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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濤嘵霧天接云涛连晓雾 星河欲转千帆舞 6/27/2009 童年的回忆(十六)倒挂的“莲蓬” 江庄圩(yū)是个有百余户人家的村庄,村中央有条小河,把村子分成河南、河北两部分,河北的村中央有条石板路,这条路又把河北分成村东、村西,我家就在村西的第一家。家中的楼上朝东有两扇农村中不多见的玻璃窗,窗下有一张写字台,我常常趴在台上看窗外的景色。透过窗外可以看到路东边我家的场园(打谷场)、村东的房舍、村外的农田……我六岁那年的暑假,一天下午我趴在台上看窗外,只见两只胡蜂在窗檐下飞舞,我怕它们飞进来蛰我,赶紧关好了窗,隔着玻璃看它们。它们一会儿飞舞着靠近喃喃私语,一会儿飞舞着叮在窗檐上扇动翅膀,过了好一会,飞走了。我们家乡没有养蜂的人,我们看到的都是“单干”的野蜜蜂,圆滚滚的身子,个子壮实,飞得也快,力气也大,我们都叫它们胡蜂。这次看到的胡蜂和那些粗壮的胡蜂不一样,它们修长的身材,身上有黑色和灰色相间的条纹,更惹眼的是它们细细的腰,直到长大读书时读到描写女子的美用“蜂腰”这个词时,我就会想到那两只胡蜂。过了几天,我趴着看窗外,看到窗檐下多了根棕黑色的细细的“线”,像牙签般粗细,约一寸多长,两只胡蜂飞来在“线”端用嘴叮啄一会后就飞走了。过了十多天,我偶然看窗外,看到窗檐下的“线”上倒挂了个“莲蓬”,半个球形,口朝下,只是它的颜色是淡灰色的,不鲜艳也不漂亮。两只胡蜂飞来在“莲蓬”下端这儿叮啄一会儿那儿叮啄一会儿后,又飞走了。隔一会儿,又飞来了,仍旧在“莲蓬”下端这儿叮啄一会儿那儿叮啄一会儿后,又飞走了……又过了几天,下午我爬上台子,趴在窗口看着“莲蓬”,想知道它的下端是什么,乘着胡蜂飞走后,我忙打开窗,拿起一把剪刀,去剪那根挂着“莲蓬”的“线”,“线”是胶质的,比铁丝还硬,我剪了好几次才把它剪断。把“莲蓬”倒过来一看,只见“莲蓬”口有一个个洞,每个洞口都是正六边形的,一个挨着一个,排列很整齐,大约有二三十个洞,每个洞里有一条像蚕宝宝一样的虫,白白胖胖的,头朝洞口,一动也不动。原来这是胡蜂做的窝,它们每天忙忙碌碌飞来飞去就是为了建造它们的窝,胡蜂这个伟大的建筑师建造了结构合理、精美牢固的“家”,当生了宝宝后又飞来飞去采食喂它们的宝宝,它们的劳动远远超过了它们小小的个子所能承担的能力,看到它们每天的辛劳,我真后悔破坏了它们美好的家园。我把“莲蓬”搁在窗台上,赶紧关好窗。不一会,两只胡蜂又飞来了,它们先飞到窗檐下,没发现它们的“家”,又飞舞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那只“莲蓬”,它们在“莲蓬”上爬来爬去,又爬到“莲蓬”口的每个洞口,似乎是无奈,是留恋,是诀别,爬了好久,才悲哀地飞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6/22/2009 童年的回忆(十五)生死由命 我的童年是在农村度过的,农村多的是苍蝇蚊子,缺的是医生药品,到生了病,就只能生死由命了。大概我五、六岁时,父亲在离我家四、五里的土城小学做校长,每天我就跟着父亲到学校去读书。快放暑假时我发烧了,村上没有医生也没有药店,只能睡在家里,乡间一种说法是我在去土城的路上把魂灵掉了。一天早上,父亲去学校时叫我家的长工傍晚时抱着我到去土城路上的一座小桥那里给我叫魂。傍晚,母亲用一件小棉袄把我包好,让长工抱着我到小桥那里等父亲。到放学了,父亲来了,他给我一块萨其马,那是我第一次吃到萨其马,金黄色的,香喷喷的,我咬了一口,甜甜的,但我头疼,没胃口,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我仍旧把它交给了父亲。走在回家的路上,父亲走在前面叫:“XX(我的名字),回来吧!”,长工抱着我跟在他后面,代我答应:“哦,回来了!”一路走一路就这样叫着,叫了一里来路,不叫了,说是魂灵回到我身上了。到了家,母亲把包在我身上的小棉袄拿了,让我睡在床上,我浑身发热,二哥上楼来看我,我硬要把萨其马给二哥吃,二哥不要,我犟着不肯睡,父亲就把我咬过的那一半用刀切下来,把大一半给二哥吃,我看着二哥吃了才睡下,不知怎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热度退了,我想到了那块萨其马,就要吃,父亲把萨其马拿给我,我看到只有一小块,就吵着要大的,当然,大的已经没有了,只能含着泪吃那块小的。大约在我七、八岁时,父亲离开老家,到孟玕小学教书。学校设在离村一里多路的一座尼姑庵里,就父亲一个老师教四个年级的一个班级,那时叫“单级独教”,我们一家就住在学校里。暑假,父亲参加区里的教师学习去了,住在那里,不在家。一天中午,母亲着急地叫我:“你快到村上的XX家去,跟她买点痧药!”原来弟弟病了,只见他热得迷迷糊糊,手指上的罗纹凹陷下去,就是乡间说的瘪罗痧(霍乱),发病快,死亡率极高。我拿着母亲给我的一毛多钱,赶忙向村上跑去,到了XX家,那是一个大院人家,在农村属于富有的人家,一般人家是没有常用药的。我跑进她家的堂屋,就叫道:“XX婶婶,我妈叫我来买点痧药!”她忙到房里用纸包了点痧药给我,说:“钱就不要了。”我接过药,把钱往台上一放,就往回跑。到了家,母亲把像油菜籽样的痧药给弟弟用开水服下后让他在床上躺下,弟弟糊里糊涂地睡了,我盯着他手指上的罗纹看着、看着,看到他的罗纹慢慢高起来了,我也放心了。弟弟睡了几天,又能和我一起玩了。就在弟弟病好了不几天,我得了疟疾,每天下午开始浑身发冷发抖,家里没有奎宁,也没地方去买,只能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着,后来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到傍晚时,一身大汗淋漓,头脑清醒点了,只是昏昏沉沉,全身乏力,糊里糊涂把快下山的太阳当成早晨升起的太阳,以为睡了一觉,到了上午了。吃不下饭,马马虎虎喝了点粥,天也黑了,接着睡觉。就这样睡了几天,好了。生死由命,其实是无奈中的一种自我安慰罢了。6/9/2009 茶余饭后(五十七)飘落的竹竿 内子自去年摘除脾脏后今年身体逐渐恢复,但外出购物还是力不从心,都是我用电动车带着她到超市,选购好商品,我再连物带人车回家。但乐购超市我是万万不敢带她去的,从我家到光新路乐购要经过中山北路立交桥,上下桥时坡度陡,车子冲下桥时车速很快,万一有个什么,搞不好她进天堂我入地狱。五月十三日,左右邻居和内子约好乘班车到乐购超市去。那天,她们早早出了门,那高兴的样子就像我们乡下村上的妇女相约去赶庙会的样,那时我还没有起床。中午时分,听到门外叽叽喳喳的讲话声,她们购物回来了,就像赶庙会回村的妇女那样的一股兴奋劲。我开了门,内子把买来的一个个马甲袋拎进来,还有一包20斤的大米。我看到了说:“你不要命啦?拎这么多东西!”“不是的,大米是隔壁阿姨帮我拎的。她们说要买米,我说我拎不动,就不买了。她说,我们一起来的,要买大家都买,你拎不动我们帮你拎。这几包是小姚帮我拎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我面前晒着她采购来的东东。安置好“家庭新成员”,看到窗外阳光灿烂,内子是不会浪费阳光的,虽然这几天天气热起来了,被子都换成薄被了,她想到外孙女来可能要用毛巾被了,顾不上休息,就从橱顶箱里取出毛巾被晒出去。我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到我身边滔滔不绝地说起回来乘班车的事:“刚上车时只看到两个座位,后来看到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年龄的女人把买的东西放在座位上,我就走到她旁边她只好把座位上东西拿了让我坐,她和我一样怕把东西弄脏,就抱在怀里……”我放下报纸,佯装津津有味地听着,忽然听到窗外“啪哒”一声,晾着毛巾被的竹竿被一阵大风刮下去了,掉落在一楼搭建天井的平台上,原来是内子只顾和我讲话,没把放在球门晾衣架上的竹竿搁好,大风刮来当然竹竿连着毛巾被就随风飘落下去了。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一个钩子像钓鱼一样把毛巾被连竹竿“钓”上来,毛巾被脏了,只能再洗一遍了,当然,那是我的事了。当我启动了洗衣机,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报纸时,内子又来继续她的“那个女人……”好在连续几天气温很高,又是阳光普照,毛巾被晒了三天也干了。6/1/2009 茶余饭后(五十六)红红的太阳帽 网上购物,快递送达,似是现在年轻人的时尚,但我还是老习惯,“不见兔子不撒鹰”,要见到实物才购买,顺便还能当场试试,讨教些使用方法。五月三十日,女儿在我这里过完了端午节小长假要回去了,临走对我说,她在网上购了商品,已下单了,这几天就会送来,叫我帮她收一下。不幸的是,我从端午节下午就感冒了,好在没感到体温升高,否则还真担心自己会是甲型H1N1呢!昨天不知怎的坐着站起来时腰又“闪”了一下,对腿脚本来不便的我更是雪上加霜。今天上午内子买菜去了,十点多我还在床上用我的“传统疗法”治疗,对讲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内子回来了,忘带钥匙。我只能慢慢爬起来,到我爬到床沿,门铃第二次响起,我拿起话筒用上海话问:“喂,啥宁(人)?”“快递。”一个小伙子的普通话回答。“请等一下,马上来,我腿脚不便,动作慢。”“我送上了好了。”“好,谢谢你。”我正在穿长裤,家里的门铃响了,我边穿边应声:“来了来了……”“你不要急,慢一点……”打开门一看,一个瘦小的小伙子,很精神,戴了顶红红的太阳帽,把手上一个不大的盒子递给我,又拿了张单子和一支笔让我签名,我一看是天天快递的签收单,签好名我把单子交给小伙子,说了声“谢谢你”。小伙子接过单子,说:“不用谢!”就一阵风似的跑下楼去。我捧着盒子,看着红红的太阳帽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不知道小伙子叫什么,只知道他是天天快递的送货员,为了不耽搁他的时间,我连他的面容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但红红的太阳帽却驻留在我的脑海中……5/26/2009 茶余饭后(五十五)乐在无穷 五一小长假,平平淡淡过了两天。3日下午三时许,接到一个电话:“毛老师,我是季少岚,还记得我吗?”“哦,季少岚?记得。”“今天谢翔来了,我作为东道主请他吃饭,你有空来吗?我们好几个同学在一起,有潘梅华,还有惠荣珍、朱兰娣、顾步凤、徐瑞兰、杨粉娣。”他们都是我63年教的学生,谢翔在连云港工作, 三月十五日给我发了个Email,告诉我是惠荣珍发Email给他后知道我的邮箱的。他说,他70年5月去黑龙江插队,73年9月去哈尔滨师大学习,毕业后去了黑龙江克山师范专科学校工作,后又去吉林大学读书,现在江苏连云港淮海工学院大学外语部教英语,已是副教授了。他还告诉了我连云港有很多旅游点,花果山,海滨,孔望山等,邀我到连云港去玩,特地给了我他的家庭住址。十六日应我的要求又发了几张照片给我,从照片上看还依稀留有他童年时的影子,现在年已半百,一派学者的风度。对我来说,行动不太方便,连云港现在已是个遥远的地方了,也许能和谢翔见面的可能性很小了,好在有了网络,哪怕天涯海角,也似近在咫尺。没想到谢翔能在五一假期到上海了,真是出乎意料。“好,我马上来。”我答应道。“你来我请你吃晚饭,这些同学作陪。”“吃饭就不必了,大家见个面吧!”到了约定地点,看到几个人已在等我,五个女同学在去年聚会时我都见到过了,三个男生还没见过面。我一眼看出了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谢翔。长得魁梧的男生上来说:“毛老师,我是季少岚,还记得我吗?”“不认识了,你变多了,长得又高又大,不过名字我还记得。”“毛老师,我是潘梅华。”穿着西装的潘梅华上前一步说。“哦,人胖了,还看得出有点小时候的样子。”季少岚一定要找个地方吃饭,后来我们到谷田大酒店坐定。有的学生已是奶奶级外公级的了,为了这次相聚,悄悄地向家里“请假”。季少岚已经作为特殊工种提早退休了,还是小时候那样爱讲话,从插队落户讲到在电力公司工作的一些趣事;潘梅华是唯一因身体原因留在上海的男生,说起话来还是那样慢条斯理,他在电力公司配套部门搞过销售;谢翔回忆起我教他们时星期天带他们到外滩、黄浦公园、自然博物馆游玩参观的往事。现在女生都已退休了,惠荣珍退休后在居委会发挥余热,还是那么热心,说她已经联系到了40多个同学;朱兰娣从黑龙江回沪后开过饭店,看上去还真有饭店“老板娘”的风韵;顾步凤读书时是个听话的学生,是班长,在江西插队,回沪后到幼儿园做保育员;徐瑞兰还是那样腼腆;杨粉娣在人多的地方还是不多说话。师生相聚,没有中心地谈着、乐着。看到经历过蹉跎岁月的学生有着安定、宽裕的生活,对我是莫大的慰藉,学生能惦记着我这个40多年前教过他们三年小学的初出茅庐的老师,给了我莫大的快乐。忽然想到我中师毕业时一位老师在我们的毕业纪念册上的题词:“教师之乐乐无穷”,是啊,教师之乐乐在你无穷地留驻在学生的记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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