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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3/2 思绪万千(五)姐姐 二婶家就在我家隔壁,姐姐是二婶的女儿,长我15岁。在故乡,夏日晚饭后,家家都会到门前的场地上乘凉,有的搬了张凳子,有的用两条长凳搁张竹榻。那时我尚幼年,母亲给我洗完澡就把我放竹榻上让我乘凉,她又去忙别的事了。姐姐家的竹榻离我家的也就二三米远,我没有鞋,下不了地,只能在竹榻这块小天地活动,姐姐就会逗我讲话,引我看天上的星星,给我讲星星的故事。那时我还不懂寒暑假,只知道姐姐在城里读书,只有夏天和过年才回来。解放后,父亲到外乡教书,我们跟着父亲到了外乡,从此再也没有到过故土,也没有再见到姐姐。1956年暑假,我们举家迁到上海大哥家,我在上海读初中。中秋节前的一个星期日下午,我正在看书,一个陌生的女青年走了进来,我问她:“你找谁啊?”“你不认识我啦?我是姐姐呀!”啊,姐姐!好多年了,没想到在上海能见到姐姐!后来我知道,姐姐参加过抗美援朝,回国后在上海第二医科大学读书。那天,姐姐用不多的津贴给我们买来了中秋月饼,这是我在上海第一次吃到的月饼。大学毕业前,大龄的姐姐结婚了,姐夫是南京一个区的机关干部,姐姐毕业后就分配到南京一家医院工作。这一分别又是几十年。1991年暑假,我参加区教育工会组织的部分基层工会主席到天津考察学习活动,返沪途中火车经过南京时天色未明,我中途下车先到东妙峰庵的彬哥家看望哥哥、嫂嫂。午饭后,彬哥陪我到长白街的姐姐家看望姐姐和姐夫。姐姐看到我,很高兴,边忙着给我们准备点心边用带着乡音的南京话告诉我,她退休了,仍在医院发挥余热,每天工作很辛苦。我看到姐姐忙这忙那,精神还很好,但是掩盖不了她的疲惫。姐姐两鬓已经斑白,额头爬上了好几条皱纹,苍老多了!临走时,姐姐一定要送我,我说:“就送我到公共汽车站吧!”姐姐说:“我送你到火车站,到时候你要改签火车票,我可以帮你看着行李。”虽然已是下午四时许,夏日的太阳还是那么热。乘上了公共汽车,车厢里有很多乘客,我们只能站着,车内的温度也更高,六十多岁的姐姐还硬要帮我提一件行李。到了火车站,我去排队签票,姐姐帮我看着行李。签好票,我拿了行李,姐姐目送我向候车室走去,不肯离去。我的眼睛模糊了,姐姐的形象变成了母亲,似母亲不放心我离去一样,用她可能的一切关爱送别我,我揉了揉眼睛,母亲又变成了姐姐,姐姐像母亲一样,把她可能的一切力量护着我。随着上车的人流我背着身子向前移动,直到看不到姐姐……哪知这竟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姐姐!我退休后,也常给姐姐写信,得知姐姐视力不好时,我的信都用大号字,并嘱她不要回信,但姐姐有一次竟认认真真地给我写了两页信纸的回信。有时我也给姐姐电话,她告诉我孙子和外孙女考进了什么大学,在电话里我分明听出她的快慰。今年春节前,我给姐姐打电话,是姐夫接的,他告诉我,姐姐因骨折住院一个多月了,恢复得很好,就住在姐姐自己工作的医院,条件也不错。我想:等姐姐出院后再给她打电话吧!二月二十八日,我打电话给彬哥,彬哥告诉我,姐姐十三日因胃血管破裂,永远离开了我们……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姐姐就这样走了,我再也看不到像长辈一样关爱我的姐姐了,我再也没机会给姐姐打个电话或写一封信了,我再也没有机会给姐姐捎上我的祝愿送上我的问候了……呜呼哀哉!评论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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