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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轩 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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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乡的小子浪迹国际大都市,好学而不求甚解,“万宝全书缺只角”。白手起家, 历尽坎坷,创下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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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濤嘵霧

天接云涛连晓雾 星河欲转千帆舞
2009/11/12

茶余饭后(六十二)

无限注册

七月二十五日,女儿在购物网上搜索着什么,我也不太在意,近一段时间,她常常在网上购物。她找到一款NP4播放器,问我外壳白色的好看还是红色的好看,我说:“女孩子用红色的好,白色的容易脏,脏了就变色了。”我看到了一款黑色外壳的,她问我:“如果是你,喜欢白色的还是黑色的?”我说:“还是黑色的好。”

第二天上午,快递送来了女儿订购的MP4。她从包装的马甲袋里取出一个不大的白色纸盒,打开纸盒,是一只黑色外壳的MP4,附有充电器、数据线。她看了一下说明书,说:“怎么用,你自己看吧!是送给你的。”

前几年,我买了个MP3,虽然只有128M,但也能存储二十多首歌曲,还带有收音、录音功能。不到一年,市面上出现了带视频的播放器,也就是后来称为MP4的播放器,但价钱高,要二千元左右,屏幕也不大,只有2.5吋。后来市场上品种多了,但一直舍不得买。女儿知道后,就“自说自话”给我买了一只。

我打开机子一看,它薄薄的黑外壳,有4.3吋的屏,和连环画的画面差不多大小。它带有视频、音乐、图片(电子相册)、录音、电子书、收音机和游戏功能,分量要比外孙女的PSP轻得多。女儿说:“相机你已经有了,现在有了MP4,到公园玩的时候,可以拍拍照片、听听音乐、看看视频。不要老是坐在电脑前看视频了。”呵呵,还是女儿想得周到。

我以前用BT下载过很多电影,到后来硬盘都坏了,从此我就舍不得下载电影了。27日是星期一,女儿下班回来,带给了我存在U盘里的几部电影让我拷在机子里,以后常常带了下载的电影给我,一个暑假我连续看了二、三十部电影。我原来只喜欢看欧美大片,女儿还通过下载的日剧、韩剧培养了我看这类片子的兴趣。呵呵,强加于人!

 

上个月的一天,无意间打开了一个音乐网站,随意点了一首乐曲,声音悦耳,想下载到MP4,但要先登录,要登录就要先注册,我老老实实用我的网名作为登录名,留下了真实的Email,点击“注册”,得到了“注册成功!你已获得5分点数可以用于下载!”我按提示下载了一首曲子,扣掉了2分,下载两首曲子后还只剩1分了,还想下载就要交费了。交费倒也不多,一元钱可得20分,只是我不知怎么交,也怕麻烦,本来就是玩玩的,也不想多化心思。我想换个名字再注册一次,出现了“请不要重复注册!”的提示。用其他搜索引擎又找不到心仪的曲子,也只能放弃努力了。

第二天,我打开电脑,找到那个网站,用另外的名字注册,结果注册成功,我又下载了两首曲子。以后,我每次开机就注册个新名字,每次能下载两首曲子,现在已下载了三十几首曲子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是可以无限注册的。

2009/11/3

茶余饭后(六十一)

抓住尾巴

金秋十月,上海连续十几天阳光明媚,秋天到了,冬天还会远吗?现在的天气诡谲多变,还是抓住十月的尾巴,去饱览大自然秋色吧!

29日,学校组织退休教职工到孙桥现代农业开发区参观。十多年前我曾到那里参观过,那时刚从国外引进设备,在暖棚里看到无土栽培的各种瓜果蔬菜,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早上七点半,大巴从学校出发,驶上高架,一切似乎很顺畅,车过南浦大桥,车辆拥堵,看到好多地方正在施工,车在一路上颠簸前行。

到了孙桥,离开了城市的喧闹,进入园区,沿着平坦的水泥路一路走去,两边是玻璃暖棚,暖棚里各种绿色的植物沿着支架向上攀升。到了展示馆,首先进入眼帘的当然是领导视察的大幅照片,展台上各种雪白的菌菇和走廊里各色的鲜花相映成趣,各种绿叶和奇形山石显现了江南园林的风格。

穿过小径来到桔园采摘桔子。枝繁叶茂的桔树上挂着一只只橙色的桔子,不知这里经过多少游客的采摘,路边低处的桔子已经很少了,大桔子都高高挂着,同行的老师都向桔园深处走去,我腿脚不便只能在路边采摘“剩余物资”,好在我人高,还能摘到几只大个的。我是第一次摘桔子,没想到它和“母亲”依依不舍,要拗断桔梗后反复折来折去才能摘下来,我想:“如果有把剪刀要方便多了。”绿叶橙桔装在淡黄的马甲袋里逗得我不时拎起来欣赏一下。

 

到了奇异瓜果园,最引人注目的是展台上的大南瓜,橙红色的,圆圆扁扁的,直径大约有50多公分吧!棚架的绿色藤蔓上各种颜色形态各异的瓜果,叫不出它们的名称,说不出它们的用途,只能用相机留下它们的“倩影”。脚边的南瓜蔓特别粗壮,大约有我们家以前种过的南瓜蔓的两倍粗,叶也特别大,像我们以前用的芭蕉扇那样大,当然它是绿色的。看到工人正在配置营养土和营养液,不知粗壮的南瓜蔓是品种原因还是营养丰富造就的。

  

来到了菌类灵芝馆,没有艳丽的色彩,没有怪异的形态,只有一片片如棕黑色云片的灵芝,有的栽在各色的花盆里,有的直接栽在地上的泥土里,据说灵芝有紫、赤、青、黄、白、黑六种,也许这里的灵芝是属于紫灵芝吧!民间传说灵芝有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功效,不知道白娘娘救许仙的那株仙草是不是灵芝?忽然看到地上一株灵芝边上长出了白色的灵芝,在一片深色中特别显眼,大概是因为它年幼的关系而颜色与众不同。

走进沙漠植物园中,各种硕大的仙人球、仙人柱长在沙砾中,如果没有那个大顶棚,仿佛置身于沙漠之中。走出沙漠植物园,边上有个水栽培馆,里面盛开的鲜花争艳斗丽,充满生机,和荒漠形成鲜明的对比。

 

农耕文化馆里展览着半个世纪前农用工具,看到了那些家用的木盆、耕作的犁耙,使我想起了童年在农村的日子,真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看今朝万象更新。

30日,社区组织党员到张家港香山游览,据说香山是因吴王夫差携妃子上山采香而得名。

早上六点多,大巴就出发了,天有点阴沉,但气温还不算低。过昆山不久,就开始下起了小雨,后来雨越下越大,驾驶员打开了前车窗的雨刷,高速公路的路面潮了,从车窗向外看去,田野、村庄笼罩在烟雨蒙蒙之中。

一个多小时后,雨停了,快到张家港时,路面也干了,阳光普照,一个好天气!

汽车驶上山,在一停车场停下。下车后,我们漫步向山顶走去,跨过几级台阶,看到高高的牌楼,牌楼由四根立柱三个门洞,中间两根立柱和旁边两根立柱各书一副对联,中间的门楣上书“香山揽胜”。再向上走去,是一亭台,上书“揽胜亭”,可惜向下看去,山下景色都笼罩在烟雾中,迷迷蒙蒙,看不真切,向东看去,高高的宝塔也被雾气笼罩,虚无缥缈。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路向西走去,我站在路边看到山下白雾迷蒙,隐隐约约显现着一块块稻田,一座座村落,再远处就是白茫茫的雾天相接,分不出哪是天哪是地。路边山岗有一石碑,上刻“金鳌出海”四个大字,据说出海癞鼋被观音镇服,压在香山底下永囚思过,它的头颈向南伸出三里许,动弹不得,变成山岗永驻,由此而得名。路边傍山有个水池,周围用不规则的大黄石块围着,池水与石块相拥,石块与山坡相接,山坡与绿树相连,浑然成为一体。池水有点浑,上面还漂浮着几片落叶,据说乾隆皇帝到山上游览时喝的就是这里的水。再往西走有一亭子,亭子后有一水池,水上有木栏石桥,桥上有黛瓦长廊,桥的一端通向山林深处,似有曲径通幽之感。

 

返身向东走去,是一座飞檐斗角的六角凉亭,亭内是直径五尺左右的水潭,潭水清澈如镜,潭前一块刻有“圣过潭”三个红色隶体大字的石碑。相传在四千年前,大禹率众人沿江治水来到东海之滨的香山,当时口渴难忍,就在山顶四处觅水,跑至现在的梅花堂西南方不远处,发现一眼泉水从石缝中渗出,大禹喜出望外,忙将手中铜铲往泉眼中一插,顿时石陷成潭。大禹及众人立捧泉水猛喝,泉水清醇甘甜,顿解众人干渴。从此后,潭水涓涓,从未干枯,圣过潭是著名的香山十八景之一。向前往山顶走去是一小湖,绿树倒影在清澈的湖水中,这是鹿女湖。原名桃源湖,坐落于香山之巅。相传在至真观修行的鹿女美赛天仙,皇帝知道后召鹿女进京,鹿女不从,纵身跳入湖中。后人为褒奖鹿女贞烈,不畏皇权,把桃源湖改名为“鹿女湖”。沿着鹿女湖边的石路上去,在山的最高处是一座九层的宝塔,镀金的塔刹在阳光下折射着无限金光,使得宝塔就好像沐浴在万丈佛光之中。塔前的牌楼两边的立柱上书“游日骋怀一层更上、水光山色四望皆通”,只是力不从心,没能去体验一下那种意境。

 

从宝塔处下来,向东走去,是有名的香山寺,寺后的石壁上雕有500罗汉。可惜没有时间细细浏览,就沿着向北的掩映在绿树中的石级向山下走去。到了山下回头看那座宝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走下来的,它的海拔高度为1 366米。

时隔一天,北方寒潮来袭,北风呼啸,气温骤降十几度,北京提前两个月下起了大雪。我想:我总算抓住了十月的尾巴!

2009/10/26

童年的回忆(二十二)

长生伯伯

长生伯伯是我家的长工,那时家里有二十多亩地,父亲在离家三四里外的土城小学当校长,就雇了长生伯伯来耕作;长生伯伯也是我家的亲戚,他是我们村上三姑婆的女婿,两个哥哥都叫他姑父,不知为什么母亲让我叫他长生伯伯,也许是他年长于父亲吧!父亲瘦高的个子,白净的脸,长生伯伯比父亲矮一个头,黝黑的脸庞,宽宽的胸背,走起路来步步坚实有力。

那时我还没有读书,常常跟在长生伯伯屁股后面干些农活。春末夏初,要插秧了(我们那里叫莳秧),长生伯伯带了我到秧田把秧苗拔起来,教我把拔成一大把后的秧用稻草扎起来放在一边。后来,他就把秧把子竖着装到竹编的像簸箕一样的框里,挑到稻田里去插秧,留下我一个人继续拔秧,到秧插完了,再来挑,我不敢偷懒,怕他来了没秧挑,直到快中午了,他叫我不要拔了我才收手。我跟着他到稻田看他插秧,只见他弯着腰,左手拿一把秧苗,右手捏了几根秧在面前的地里插下去,边插边朝后退。插秧不仅是个体力活,更是个技术活,稻田是被水没着的,秧插多深,全凭感觉,太深,秧苗长势慢,太浅,不多时有些就会漂浮在水面上;插下秧苗的间距行距也很有讲究,距离太大,秧就插得少,距离太小,到秧长高后通风不好,除草不易,这些都直接影响到收成。长生伯伯插的秧横竖都排列整齐,横看竖看斜看都是一条条绿色的直线。

炎热的夏天,我们已经把秧苗称为水稻了,田里的野草也越长越茂盛,开始耘稻了,就是用一个叫耘耙的耘耥工具除去稻禾边的野草,这是个细心活,既要把草除掉,又不能耙伤稻禾,有的草长得高大,耙钉拉不掉,就要用手拔,特别是稗草,样子和稻禾差不多,但长得快,吸收的肥料多,成活率高,所以拔了后不能把它留在田里,要把它放在田埂上晒干,否则它就起死回生了。长生伯伯耘稻时,我就跟在他后面拔草。我分不清稻禾和稗草,长生伯伯告诉我,长得特别高大、颜色特别绿的就是稗草,原来那出类拔萃的是野种。一次除草时,一条蚂蟥叮在我小腿上,我吓得大哭,长生伯伯过来一看,用手朝蚂蟥一拍,蚂蟥掉下来了,他把缩成一团的蚂蟥捡起来放到田边的大路上晒太阳,让它在阳光下离开世界。

秋收时节,长生伯伯在稻田割稻,我跟在他后面捡稻穗,但断下来的稻穗不多,往往一个下午我捡的稻穗还盖不全竹篮的底,那时,我就去追逐到处乱跳乱跑的青蛙。一块地收割完了,长生伯伯把稻把扎成捆,用扁担挑到场园(打谷场)上,挑稻上肩要轻,中途不能放下来休息,换肩时还得慢慢地轻轻地换,否则谷粒会掉下来。有时稻子来不及收割,父亲就雇三二个短工,长生伯伯俨然像主人一样带着他们在田间干活。

稻把要在场园上晒几天等干了才能脱粒,村上有人会乘晚间来偷。长生伯伯就在场园边用稻草搭个窝,窝是用稻草竖着围成一圈,上面用一把把的稻草搭成个尖顶,再用稻草编成个门,有点像我后来在书上看到图片上的蒙古包,窝里的泥地上铺了厚厚的稻草防潮,稻草上铺条草席,晚上长生伯伯就睡在里面看稻。一天,我对母亲说“要和长生伯伯一起看稻”,母亲同意了,给我一条晚上盖的小被单。我先到窝里躺下等长生伯伯,等着等着我睡着了,到我第二天日上三竿时醒来,长生伯伯已经不见了。

夏夜,我喜欢听长生伯伯会吹箫或吹笛,箫声委婉悠扬,笛声亮丽清脆,从城里读书回家过暑假的两个哥哥常会和他一起交流。我也喜欢听长生伯伯讲故事,冬天太阳下山早,一天晚饭前,父亲还没回家,母亲抱着弟弟在烧晚饭,长生伯伯在我家客堂一角的石臼舂米,我端了张小凳子坐在他对面,缠着他要他讲故事,他边舂米边给我讲故事,听着听着,我两只小手托着小脸,听得入了神……

村上的大人都叫长生伯伯“尹老四”,可能是他在家排行第四吧,我想:他的大名应该叫尹长生。

2009/10/12

童年的回忆(二十一)

牛马驴骡

故土是江南水乡,村上多见的是水牛,长在牛头上两边的角向后弯,成弓形,角的顶端尖尖的,不像黄牛短短的角是向上或向前长的。在瘦小的我眼中,水牛俨然是个庞然大物,它比我要高半个身子,一身灰黑色的毛,看上去灰不溜秋的。

父亲在离家三、四里外的土城小学教书,家里的二十多亩田就雇了长生伯伯耕作,那时我大约六、七岁吧,放牛这些孩童干的事就落到了我的头上。

春种以后,秧田需要灌溉,我家在村西叫水车头的地方有块地,地势较高,长生伯伯先用水车把水车到一个小水塘,我就用牛在水车棚里拉着木轮子的水车把小水塘里的水车到田里,牛的眼睛是用毛竹筒一劈二做的眼罩罩住的,牛只能看到下面一小块地,它就围着水车的木轮子外圈走圈子,木轮子里面是一圈裸露的齿轮,据二哥说,他小时候坐在木轮边上赶牛车水,手一撑不小心碰到齿轮,手指就在木齿轮中轧过,指甲都被轮子压脱,满手鲜血,疼痛钻心。我不敢坐在木轮边上赶牛,只得跟在牛屁股后面走,不停地吆喝着,手执一根竹丝鞭子拍打着牛背。走累了,我就站在旁边,等牛走到我面前时拍打一下它的屁股,它就走得快一点,牛也很聪明,它走过我身边时就走快一些,免得挨鞭子,走过我身边估计我鞭长莫及就又慢吞吞地走。车完水,长生伯伯去忙别的事,我就牵着牛回家,它边走边啃着路边的草。到家后,我把牛拴在牛圈里。

午饭过后,我牵着牛到村外的都山荡(荡,小的湖泊)边的河滩上去放牛。那里是一大片碧绿的茂密的青草,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飞过的鸟鸣,也会听到草丛中的虫在歌唱,水面碧波荡漾,远远望去,对面的河滩成一条绿色的线和天水一分为二。我不会骑牛,看到比我大的孩子一只脚踩在牛前腿的膝盖上,一只手抓着牛角另一只腿一跨就骑到了牛脖子上,再往后移动身子就稳稳地骑在牛背中央了,很是羡慕。二哥曾告诉过我,他小时候放牛时骑在牛背上带了牛到河滩上吃草,牛在东滩吃了草竟凫水到西滩,吓得他差点溺在荡里,我就更不敢学骑牛了。我家的牛很听话,它低头吃草,我牵着牛绳,跟在它旁边,草地软软的,累了,躺在上面就像躺在被褥上一样。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把水面镀上了一层金色,微风吹来,金光闪闪。我看了看牛肚子和后腿相连的凹瘪下去的地方也鼓起了了,牛吃饱了,我就牵着牛回家了。

八岁那年,父亲带着我到山乡的孟玕小学教书。一天晚饭后,父亲带我到离学校一里外的村上去,不知他们大人们说什么事。谈完了事,主人提了盏马灯带父亲和我到马厩去,我看到一匹膘肥体壮的马,枣红色的毛油光光的,它站立着正在吃马槽里的草。马厩的屋梁上挂下两根粗粗的麻绳,绳的两头系在托着马腹部的一条宽宽的皮带上,据说这是不让马躺下来睡觉,马不像牛那样晚上侧身躺在牛圈里,它是站着睡觉的!

在孟玕小学东面的场地上向东能看到一条村上通向张渚镇的大路,虽然中间隔着一大片田地,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路上人们来往的情景。一天中午,看到有个女人骑着毛驴从镇上回村,前面有个男人牵着驴绳,后面有个男人帮她拎着东西。毛驴玲珑娇小,温顺可亲,没有牛和马高大。就在那一次看到过毛驴后,再次看到毛驴是40多年后到北方旅游时乘坐在大巴里向窗外望去,看到背上驮着货的毛驴慢慢吞吞地走在公路边上。据说驴子叫起来的声音很高亢,所以有“叫驴”之称,但我从来没听到过驴叫。

两年后,父亲调到百亩园小学教书,我们一家就住在学校隔壁的房子里。学校门前有条大河,河上有座石桥,桥面是用大约两尺左右宽的三块花岗岩石板并排架在花岗岩桥墩上,两个桥墩三段桥面,桥上没有栏杆,乡间的桥都没有栏杆的,这座石桥比我们家乡的小木桥要大多了。每天课间,我们都会跑到校门外看着大路上偶尔经过石桥来往的人们。乡间的路上是很少看到人的,但每隔三两天总有五六头骡子组成的骡队从南面山里经过这里到北面去。骡子比马要高大些,比毛驴要高大得多,骡子背上搁个木架子,架子两边和上面捆绑着一捆捆的劈柴,劈柴长约两尺多,那么多捆劈柴大约有几百斤吧!主人走在前面牵着骡子,骡子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稳重地行走着。

我读六年级的时候,父亲调到东霞小学教书,全家也搬到了学校,我就住在读书学校里,每周六下午放学后,走十几里山路回家。一个周六的傍晚,只有西斜的太阳陪伴着我,晚风轻轻地吹拂着,周围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我正走在回家的山路上,忽然传来了“欧昂——欧昂——”连续的叫声,放眼望去,是一头栗色的骡子在山坡上吃草,也许是吃得太开心了,就欢快地嘶叫起来。不过别看它叫得充满阳刚之气,它可永远做不了父亲,这是我长大后才知道的。

2009/9/19

童年的回忆(二十)

云雀、麻雀和黄雀

    故土是江南水乡,广袤的平原上大大小小的河流纵横交错。春天,细雨迷蒙,微风轻拂,还有一点寒意,农人抓紧农时耘田插秧,“一把青秧趁手青”,一块块的田地日日增添绿色。

夕阳西下,天空还是湛蓝湛蓝的,朵朵白云漂浮着。田里的秧苗已有一尺来高了,田间的陌路田埂把它分割成不规则的一块块,就像不太规则的绿色的大棋盘。没有什么风,没有什么声音,秧苗在静静地生长着。

忽然,水稻田间“唧”的一声,窜出一只小鸟,一飞两丈多高,接着就听到“叽叽叽叽——叽叽叽叽——”清脆如金玲、委婉连续的颤音,声音动听,传得很远,它不停的鸣叫,越飞越高,直冲云霄,它成了个小黑点,后来连小黑点也不见了,但天空高处仍连续传来“叽叽叽叽——”的美妙的鸟鸣。我们那里叫它叫天子,它的鸣叫是在念一种咒语,它不停地念,不停地飞向高空,只是快到天上时它忘记了最后一句,所以它上不了天,只能落到人间。到我长大了,看的书多了,才知道它的学名叫云雀,它的鸣叫也不是念咒语,而是用歌唱向雌性求偶。

弟弟出生后我成了哥哥,母亲要管两个孩子忙不过来,那时父亲在土城小学当校长,我就跟着父亲到学校去读书了。有一天,一个大同学捉到一只小麻雀,它小小的身子显得尖尖的黄色的嘴特别大,身上是淡褐色的稀稀的羽毛,扑腾着翅膀想飞走,但它太小了,飞不起来。放学时,那个大同学把它送给了我,我到父亲的办公室找了只小纸盒把它装在盒子里,捧着盒子跟着父亲回家了。一到家里,我就找来米饭给它吃,它却不吃,我只好把米饭放在盒子里,盖上盖子。到睡觉时,我把盒子放在堂屋中长台的抽屉里。第二天是星期天,我早早起来了,跑到堂屋拉开长台的抽屉,捧出盒子,打开盖子一看,麻雀静静地躺在盒子里,一动也不动了,它死了,几粒米饭还在它的身边。

稻田里的水稻抽穗了,灌浆了,那时的田野上又增添了新的景色,在一片绿色中,可以看到直立着的一个个稻草人,它们有头无脸,赤裸着身子,有的戴着破草帽,有的手臂上挂着一把破扇子,那是用来驱赶麻雀的。不知是田野实在广阔还是麻雀太少,走在田间的小路上,很少能看到飞来飞去的麻雀,偶尔看到三两只,发觉稍有风吹草动就“嗖”的一下飞走了。

秋收时,大人在前面割稻,孩子在后面拾稻穗,只留下一粒粒掉在田里的稻谷。割下的稻把一捆捆挑到打谷场上后,留在田里的稻谷就成了麻雀的美餐,一群群麻雀飞来,高兴地啄食泥地上的谷子。它们没有美丽的外表,全身栗褐色的毛,黑色的尖嘴;它们没有动听的歌声,只有“叽叽喳喳”的喧噪;它们没有雄健的翅膀,只能低低地短距离飞行;吃完这里扑腾几下飞到那里继续吃,继续“叽叽喳喳”,真是貌不惊人,声不迷人,技不压人。

冬天到了,田野里没有了昆虫、谷粒,麻雀成群结队到打谷场边的稻草堆上觅食,“叽叽喳喳”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乡间的冬天特别冷,不到寒冬腊月就常常大雪纷飞,田野、房顶、草堆上,打谷场上……到处一片雪白,雪停后,那些麻雀趁着晴日,到处寻找吃食,这是捕捉麻雀的好时机,在雪地上扫出一小块空地,用小木棍支起一面筛子,筛子下撒些瘪稻谷,“请雀入筛”,看着那些被捉到的麻雀挣扎着,真可怜啊!

秋收过后,秋播还没开始,农家也有个短短的农闲时间,大家就各显神通,有捉鱼的,有捕鸟的。秋天的鱼肉多味美,秋天的鸟不但有本地的,还有南下途经的。一天傍晚,父亲回家时高兴地对我说:“今天买到了几只黄雀。”我看到的黄雀已经去了毛,光秃秃的身子,样子和拔了毛的麻雀差不多,个子比麻雀略大,我想:“也许黄雀身上的羽毛是黄色的或者身上有黄色的羽毛。”母亲把黄雀的内脏去掉,洗净,又把剁碎的猪肉加了调料塞在黄雀的肚子里,做成黄雀塞肉后红烧。晚饭时,一碗黄雀端上来,香喷喷的,我先从黄雀肚子里掏出肉圆,尝了一下,比母亲以前做的红烧肉圆好吃得多,有猪肉的美味又有黄雀的肉香味。吃完了肉圆,我又剥下黄雀肚子上的肉,除了薄薄的皮都是精肉,细腻、喷香,因为渗进了肉油肉汁,润滑而鲜美。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样美味的黄雀,从此我再也没有吃到过这样鲜美的野味。

时过境迁,不知现在家乡还有没有歌声动听的云雀、成群喧闹的麻雀、滋味鲜美的黄雀?

     云雀                          麻雀                            黄雀

                     (图片来自网络)

 

2009/9/5

茶余饭后 (六十)

 

阳光灿烂

外孙女读小学一年级起师从未匀先生学习美术,学了两年的儿童画,培养了学画的兴趣,接着学习比较枯燥的素描,她还是兴趣不减。在先生的悉心指导下,前两年比较顺利地通过了素描三、四级的等级考试。

今年五月中旬,我为外孙女办理了素描五级的报考手续,准备参加培新业余学校暑期的美术班学习后正好参加七月下旬的考级。先生告诉我,他七月初参加到武夷山的教师疗休养活动,回来后再告知上课的时间和安排。快放暑假了,业余学校按上级有关部门通知,所有班级假期一律停办。

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暑假的学习泡汤了,如果过了近一个月的暑假直接去考级,肯定没有把握。正在我走投无路时,先生打电话说,考级前再为我外孙女辅导两次。真是久旱逢甘霖,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七月中下旬,正是上海高温。18日上午,先生打电话来约我第二天下午一时带外孙女到他学校画画。

19日,气象预报气温高达37.7℃,我带了外孙女到先生学校已是一点半了。到了先生办公室,他已准备好了画架、展示台上已摆放好了写生的陶罐等物品。先生让外孙女把画纸夹在画架上,先观察定位后画轮廓。他对我说:“业余学校暑假在装潢,我们学校也在修缮,只能在我办公室画了,好在办公室有空调,地方也不小。”外孙女画好了轮廓,先生检查后指导她可以加一些辅助线帮助定位,这样考试时可以节省些时间。再画了一个多小时,先生检查后帮助她修改,边修改边指导该怎样画出明暗层次。

离开学校已是傍晚,但太阳仍发挥着它的余威。先生不顾酷热从家里赶到学校,就是为了给一个学生作辅导,有人说教师从事的是阳光下最崇高的事业,我想:事业的崇高是因为从事事业的教师有无私奉献的崇高精神。

23日下午天气有点阴沉,据天气预报局部地区有雷阵雨。一时,我带了外孙女应约来到先生的办公室,先生再次对外孙女进行辅导。这次没费多大周折,外孙女比较熟练地画着,先生稍加点拨,两个多小时画完了,先生又叮嘱她考试时的一些注意事项。

走出办公室,抬头看到湛蓝的天空,阳光一扫阴霾,太阳高挂在偏西的空中,西边的天空被抹上一片片五颜六色的晚霞。我带上外孙女骑着电动车由东向西迎着太阳前进。夏日,阳光依然灿烂!

       

                      未匀先生

 

       7月19日的习作                    7月23日的习作

 

 

谨以此文祝愿未匀先生和所有的教育工作者教师节快乐!
2009/8/26

茶余饭后(五十九)

星星

我爱太阳,我也爱月亮。但我更爱星星,因为天空中有一颗星星就是我慈爱的母亲。(

   幼时,我家在农村,晚上陪伴我的是星星。夏夜,母亲抱着洗好澡的我往早在场地上搁好的竹榻上一放,让我在两平米左右的竹榻上乘凉,她进屋去涮锅洗碗了,竹榻就是我的天地。凉风习习,我坐在竹榻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星星有亮有暗、有大有小、有稀有密,我就一颗颗地数,数来数去,没有一次数清过。有的星星对我眨着眼,仿佛在说:“你真没有用,数也数不清。”倔强的我躺在竹榻上,再一次数起了星星,数着数着,不知什么时候,慢慢闭上了眼睛,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抱到了家中的床上了。有时母亲忙完了家务,会抱着弟弟,坐在竹榻上和我一起乘凉。她指着银河说:“这是天河,是王母娘娘头上的金釵一划划出来的。天河那边一颗亮的星星是织女,另一边三颗星星,大的一颗是牛郎,两边的小星星是他的两个儿子,是牛郎把儿子装在罗筐里,用扁担挑着去追赶织女,每逢七月七,喜鹊会在天河上搭桥,让牛郎织女相会。”这是我最早听到的牛郎织女的故事。我盼着七月七的到来,要看牛郎织女相会……

   少时,我到申城读中学了,城市的电灯代替了星星。密集的住房遮住了我的视野,我犹如井底之蛙,只能看到一小块天空。不知是电灯太多还是城市的灯光太亮,这一小块可怜的天空中,星星似乎可以数得清数。星移斗转,工厂多了,高楼多了,人口密了,天空也灰蒙蒙了,我也工作了,星星越来越少,简直是屈指可数了。夏夜,我们一人一张小凳,坐在马路边乘凉,我还是喜欢听两鬓斑白的母亲讲星星的故事。

   中年时,有一次到江苏射阳出差。也是夏夜,乘上长途班车,到长江边正是夜半。汽车上了渡轮,乘客下车走上甲板。我抬头看到湛蓝的天空繁星密布,我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啊,星星,久违了!渡轮到了对岸,我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星星,重又上了汽车,继续我的行程。到了目的地,住在乡政府的招待所。每晚,我都会痴痴地看着星星,似有很多话要诉说。可惜,母亲已离开我们多年,没有能分享到我的喜悦。

   步入老年,天空渐渐蓝起来了,大起来了,星星也多起来了,亮起来了。北斗七星仍像一把勺子,牛郎织女依旧隔河相望。只是物是人非,是我给外孙女讲牛郎织女了,母亲已长眠三十一载了。

每年夏夜,我一直在找天上那颗是我慈爱母亲的星星……

 

  家乡的老人告诉我:地上少个人天上就多颗星,那颗星就是地上少了的那个人。

2009/8/19

童年的回忆(十九)

三个尼姑

1950年,父亲在孟玕小学教书,学校就在村北一里外的一座尼姑庵里。

庵的西边是条宽阔的大路,大路和广袤的田野相连,虽说是大路,很少看到来往的行人;东边是一块不太大的场地,场地东是条清澈的弯弯曲曲的小溪,小溪的两岸有小树掩映着,场地的北端是一片小竹林,清风吹过,竹林里一阵沙沙的响声;庵门朝南,门外的路边是一块不大的土地,地南端的高地上是一丛丛绿色的树木,犹如一座绿色的屏障,抬眼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岭。除了清晨的鸟啼、夏日的蛙声、秋天的虫鸣,幽静得似与世隔绝。

庵的大门整日关闭着,门里是前天井,天井东面靠墙有三尺来高的天竺,红色、绿色的叶片,枝上还结了一颗颗小小的果子,比黄豆大一点,圆圆的,有绿的、棕褐色的。天井后面是大殿,大殿中央高大的座基上供奉着几尊菩萨;菩萨前有从房梁上挂下来的帷帐半遮着,帷帐还是很新的,看不出有积灰;座基前是高大的供桌,上面有香炉、烛台。大殿后是中天井,比前天井大,天井后是后殿,现在已成为教室。大殿和后殿两侧都有厢房,东厢房边有一廊房把大殿和后殿连在一起。东墙上开了前后两扇门,后面的门就是学校的校门。

庵里有两个尼姑,父亲让我叫年长的尼姑“师太”、中年的尼姑“师傅”,师太和师傅都穿着自己缝制的青灰色大襟的长衫、戴着青灰色的布帽、青灰色的长布袜套在裤管外面。

师太半身不遂,胖胖的,眉清目善,整天坐在廊房灶台边的一张床上,如果不是戴着帽子,模样和弥勒佛差不多。不知是耳背还是年事已高,她很少和我说过话,有时手指拨弄着佛珠,嘴里喃喃地念经,但听不出声音。

师傅中等身材,模样端正,操持着庵里的事务。刚解放,除了什么运动,还有大力宣传破除迷信,烧香拜佛也属迷信,所以庵里也没有香客来了。师傅有时会在布帽上再戴了草帽扛上锄头到田间干活,有时会穿戴整齐,背了个袋子,像走亲访友,估计是去化缘的。师傅和师太都是素食,但师傅烧的饭菜很香,她们吃得有滋有味。师傅会烧很好吃的菜粥,一次,她把采来的野菜和着红枣、豆子一起烧成粥,盛了一碗让我品尝,清香味美,那味道我至今难忘。

师傅有时也和我说说话,她告诉我,庵里还有一个年青尼姑,前两年被乡指导员“抢亲”抢去做老婆了,为答谢菩萨,乡指导员买了绸布在大殿换上新的帷帐,给菩萨披红戴绿。

我没有看到过小尼姑,但看到了她的丈夫——乡指导员。那是一天晚上,在后殿的教室里开村干部会,乡指导员来传达区里会议的精神。他中等身材,穿着和村民一样,就是身上多背了把驳壳枪。乡间很少看到背枪的人,男孩子就喜欢枪,我盯着他的抢看,他坐下来,和气地把我抱在身上,把枪从枪盒里抽出来给我玩。听说他解放前就参加了游击队,解放后就担任了乡指导员。会议开始了,我离开了会场到隔壁的厢房里去了,只听到乡指导员滔滔不绝地讲着,没有其他人的声音,也许是听的人听得入神了。据说乡指导员不识字,区里开会时不会做记录,但他能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原原本本往下传达。

我们在孟玕生活了两年后,父亲调到百亩园小学教书,我们全家就搬到了百亩园,从此,我再也没有去过孟玕的尼姑庵。

2009/8/3

童年的回忆(十八)

山芋和花生

1950年春,父亲在张渚区的孟玕小学教书,学校设在离村一里多的一座尼姑庵里,四个年级合在一个班,从校长到教师都是父亲一个人。下半年,父亲把我从家乡接到他那里读书。

在学校里,父亲和我睡的是一张用两条长凳搁了几块铺板的床,床下有三分之二的地方堆放着山芋。我们家乡水稻田多,就是有些旱地也只种些芝麻、赤豆之类的,从没看到过种山芋的;孟玕是丘陵地带,除了水稻田,旱地多为沙质土壤,适宜种山芋,父亲床下的那些山芋都是学生家长送的。

学校只有父亲一个老师,所以到了中午放学学生回家吃饭时,父亲匆匆忙忙把昨天的剩饭加上切成块的山芋一起烧成泡饭,这是我第一次吃到山芋。到我们吃完饭,学生也都来了,下午的课又开始了。直到放了晚学,父亲才有空烧一餐像样的晚饭。

第二年春末夏初,留在家乡的母亲和弟弟也来到了孟玕。从此,烧饭洗衣这些家务都有母亲做了,父亲也就不用以前那样忙碌了。

农村教师是离不开土地的,父亲喜爱耕作,看到学校门前有块空地,就想试着种些山芋。有些热心的家长知道后,就教父亲垄土,父亲放学后就自己垄土,每畦垄宽二尺多,垄土高,垄沟深而窄。垄好土,有位家长把自己的山芋苗拿来扦插,山芋苗长约一尺,有三四个节,每节有一片叶子,把它弯成“L”形,把弯曲部分的节埋在土里,每隔三尺左右插一株。

种了五畦山芋,母亲看到地边还有空余的地方,又和父亲一起种了花生。种花生时,父亲用一柄小铲子往地上一戳,戳成个洞,我放进两三粒花生米,母亲撒上一把稻草灰,父亲再用土盖上洞,这样种了十几个洞穴。

我不知道父亲是怎样施肥和浇水的,只看到山芋成活后长出了新的藤蔓,藤蔓伏地而长,一节一节的,每节都有一枝10多厘米长的叶柄,叶柄上有绿叶,绿叶下圆上尖。藤蔓越长越长,越长越茂盛,覆盖了垄上和垄两侧。

暑假的一天,母亲叫我去把山芋翻翻藤,顺便摘点山芋叶回来。因为山芋的藤蔓都是伏地生长的,每一节都会向泥土里长根,翻藤就是把它们翻个身,不让它们长根,我们吃的是山芋的块根,翻藤后营养就集中到主根上,山芋就大。我摘了几把连着叶柄的山芋叶,到地边看到花生已经开花了,橙黄的花在一簇簇绿叶中分外美丽,有的花已快凋谢了,花中一根细管子垂向地面。

到了家,母亲把山芋叶柄外的皮撕去,去掉叶子,把叶柄拗成一寸多长的段,炒成了一只一条条碧玉丝的菜。吃饭时,我问父亲,花生的花中怎么有细管子向地里长。父亲说,那是花生开花后会开始生长红紫色头尖尖像气根一样的子房柄,伸入土中尖端会形成乳白色小小的豆荚(花生豆荚),果针伸长后向地生长,将子房送入土中,达到一定深度后,子房开始向水平方向生长发育而形成荚果。这时需要黑暗条件。荚果本身也有一定的吸收功能,它发育所需要的钙质,都由荚果直接从土壤中吸收,果荚长大后就是我们吃的长生果。

秋天到了,一个星期天,我们收山芋了。用锄头砍去山芋藤,刨去山芋主根旁的泥土,挖出一大串山芋,纺锤形的山芋红红的皮上还粘着泥土,我们挖了好几筐呢!

把山芋搬回家,我拿了一只,洗净,削去皮,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好甜!中午,母亲把洗净的山芋削去皮,切成一条条的,和着青葱炒了碗山芋丝做菜,咸中带甜,味道鲜美!下午,母亲又把洗净的山芋煮了一锅给我们做点心,剥去了皮,吃着软软的、甜甜的、香香的山芋,好不惬意!

又过了几天,我们收花生了,拔起一棵棵的花生,看到根部一大串团聚在一起的一荚荚的花生,我们把它一个个从根上摘下来,装了满满的一篮。母亲洗去粘着的泥土,把花生晒干。

到了中秋节,母亲特地炒了一盘花生,我们看着皎洁月亮,吃着香喷喷的花生,听着父亲给我们讲嫦娥奔月的故事……

图片选自网络

2009/7/18

茶余饭后(五十八)

拖鞋医生

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中国大地上产生了举世闻名的赤脚医生,七月十四日我家来了位名不见经传的拖鞋医生。

那天下午,内子在厨房间洗碗,我在房间里看报,听到有人和她说话的声音。内子进来对我说:“有人找你。”我正要出去,那人已跟着进来了,见了我就说:“阿公,我是街道老年疾控中心的医生。”我打量了他一下,是个中等个子的瘦瘦的男子,五十来岁。上着件T恤,胸前挂着胸卡,我没戴眼镜,看不清是什么部门的,只看到卡上有照片;下穿条现在男子已不大穿的西装短裤;脚上拖了双“人”字形拖鞋。“侬有高血脂、血粘度高,对伐?”那个医生说。我想起来了,在上个星期三下午,门口一个胖胖的五十来岁挂这胸卡的女人正在和内子说话,我正要到医院去针灸,问到我有没有高血压,以为是社区搞老年人健康情况调查的(内子上个月刚在社区服务中心进行过社区老年人健康筛选的体检),就随口说没什么毛病,就是血脂、血粘度有点高,说完我就走了,也没把这事放心上。

拖鞋医生说:“阿拉调查了100个老人的健康情况,抽出三个得到阿拉送的一只纳米杯,纳米侬晓得伐?”说着从黑色的拎包里拿出一只精美的盒子,他打开盒子,盒子中央一只黑色的子弹头杯子躺在黄绸衬布上。他又从盒盖的插袋里拿出张卡片,说:“这是说明书。你每天就用这杯子喝水,能治疗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粘度。”称我“阿公”却像对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说话一样用“娘娘腔”的语调对我说着。听着他的话,我想到了五十年代的鸡血疗法、七十年代的红茶菌、九十年代的磁化杯,我始终对这些“新技术”的疗效持怀疑态度。还没等我来得及答应,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又摸出长黄色的名片大小的卡片说:“社保卡里的医疗费对老年人来说不够用,阿拉还每人送一张体检卡,每个月可以到第十医院体检一次,有效期一年。”第十医院是离我们小区最近的三级医院,不过我没戴眼镜,上面写了什么也没看清。

“你家电话在哪里?”拖鞋医生问我。我指给他看茶几上的电话,他站起来未经我同意就拨起了电话号码,边拨边对我说:“为了证明我把杯子送到了,你要对阿拉吴医生说一下。”他拨通了电话,直接把电话交给我:“你说吧!”

“喂,你贵姓?”

“我姓孙。”一个年轻女子用外地普通话回答我。

“你是哪里?”我没听清楚她的回答,但也没听到“疾控中心”几个字,我就挂了电话。

拖鞋医生看我打完电话,又从拎包里拿出一张8K大小的纸,边指给我看边说:“阿拉这只杯子原价1980块,现在送给侬是勿收费格,但怕侬卖脱,要收500块押金,一个月后500块退拨(给)侬。”我看不清这张纸上写的什么,但三个数字还是看得清的,说到收押金,我想到了什么眼病预防中心的“老师”到学生家送预防近视的医疗仪收押金的事,什么中心给老人送治疗仪收押金的事,都是收了押金就一去不复返,连留下的也是永远打不通的电话。

没等我回答,拖鞋医生说:“我每隔三天来给你检查一次,看看使用效果。”说完,就从裤袋里摸出叠在一起的几张百元大钞,似乎告诉我已有人交过押金了,暗示我赶快付钱。

 “还要收押金的?” 我装着一副不拎市面的样子说,“那我不要了!”

拖鞋医生看看我,呆了一会,收拾起杯子、卡片之类的东西,咕哝了一句:“侬勿要,我拨(给)人家去。”悻悻地走了。

2009/7/8

童年的回忆(十七)

地衣

五十年代初,父亲离开家乡到百亩园小学教书,我们一家也就跟随父亲来到了百亩园,我和弟弟就在那里的学校里读书。

我们家乡是平原地带,水田多,百亩园在丘陵地带,有水有山有田地。学校门前是块场地,场地前有条大河,河对岸是块坡地,那里有个果园,果园的周围是草地。从百亩园往东到张渚镇的大路上要经过一条涧,涧水清澈,可以看到水底的砂石,涧滩边是被涧水洗涤干净的砂子,滩边的草地连着田野,人们往往从那里涉水过涧。过了涧走上大路,还要翻过一座山,山不高,不过因为有坡度,所以走起来比平地上的大路要累,山上有座石亭,供路人歇脚。

清明时节,江南阴雨绵绵,细雨如丝。树上长出了新叶,树变绿了;枯黄的草地长出了新草,草地泛绿了。如果在家乡,那时是挑马兰、荠菜的时候,不过在百亩园我没看到马兰、荠菜。

连续几天的阴雨天气,星期天虽然没有下雨,但天气还是阴沉沉的。上午母亲叫我乘星期天不读书去捡地衣。我们家乡是没有地衣的,我也不知道地衣是什么东西。母亲对我说,村上有人告诉她,清明时节,这里草地上会有很多地衣。地衣就是和木耳差不多的东西。说起木耳,我不但认识,而且最喜欢吃了,在家乡时逢到过年过节,家里烧红烧肉、红烧鱼时,父亲总会加上木耳、黄花菜(金针)和着一起烧,吃的时候,我总是先挑木耳吃,而且总觉得它比鱼、肉更好吃,也许是物以稀为贵的缘故吧!

我拎了只小竹篮去捡地衣了,先到河对岸的果园边的草地上,绿草上盛开着一朵朵黑色的“花儿”,走近仔细看,一片片的地衣,有茶褐色的,有淡黑色的,有橄榄色的……我蹲下身子,捡起一片,有点粘滑,有韧性,肉质也比较厚,沾有枯黄的草屑,我拣掉草屑,把它放到篮里。捡完了大片的,看看篮里已有小半篮了,那些小片的细细碎碎的我已经没有耐心去捡了。

    我拎了篮子到了涧水边的草地上,那里的地衣比较分散,没有果园边的大,肉质也没那里的厚,但韧性比较强,颜色比较深,大多是黑色的,“筋骨”比较硬朗,也许是那里的草地土质没有果园边的土质肥沃。

捡到大半篮了,拎着篮子回家了,那时正是烧中午饭的时候。

午饭时,饭桌上多了只新鲜的青菜炒地衣,嫩嫩的绿油油的小青菜,黑褐色的地衣,吃起来滑嫩爽口清香柔润,真是美不可言。

第二天,我把捡地衣的事情告诉同桌,同桌是本村人,知道的比我多,他说,王母娘娘洗完脚把洗脚水从天上倒下来,到了地上洗脚水就成了地衣。我想:“原来地衣还是沾有仙气的,难怪味道这么鲜美!”

                 (图片来自网络)

PS   地衣——又名地皮菜、地耳、地木耳、地软儿,是真菌和藻类的结合体,一般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暗黑色,有点象泡软的黑木耳。地衣富含蛋白质、多种维生素和磷、锌、钙等矿物质。

 

2009/6/27

童年的回忆(十六)

倒挂的“莲蓬”

江庄圩(yū)是个有百余户人家的村庄,村中央有条小河,把村子分成河南、河北两部分,河北的村中央有条石板路,这条路又把河北分成村东、村西,我家就在村西的第一家。

家中的楼上朝东有两扇农村中不多见的玻璃窗,窗下有一张写字台,我常常趴在台上看窗外的景色。透过窗外可以看到路东边我家的场园(打谷场)、村东的房舍、村外的农田……

我六岁那年的暑假,一天下午我趴在台上看窗外,只见两只胡蜂在窗檐下飞舞,我怕它们飞进来蛰我,赶紧关好了窗,隔着玻璃看它们。它们一会儿飞舞着靠近喃喃私语,一会儿飞舞着叮在窗檐上扇动翅膀,过了好一会,飞走了。我们家乡没有养蜂的人,我们看到的都是“单干”的野蜜蜂,圆滚滚的身子,个子壮实,飞得也快,力气也大,我们都叫它们胡蜂。这次看到的胡蜂和那些粗壮的胡蜂不一样,它们修长的身材,身上有黑色和灰色相间的条纹,更惹眼的是它们细细的腰,直到长大读书时读到描写女子的美用“蜂腰”这个词时,我就会想到那两只胡蜂。

过了几天,我趴着看窗外,看到窗檐下多了根棕黑色的细细的“线”,像牙签般粗细,约一寸多长,两只胡蜂飞来在“线”端用嘴叮啄一会后就飞走了。

过了十多天,我偶然看窗外,看到窗檐下的“线”上倒挂了个“莲蓬”,半个球形,口朝下,只是它的颜色是淡灰色的,不鲜艳也不漂亮。两只胡蜂飞来在“莲蓬”下端这儿叮啄一会儿那儿叮啄一会儿后,又飞走了。隔一会儿,又飞来了,仍旧在“莲蓬”下端这儿叮啄一会儿那儿叮啄一会儿后,又飞走了……

又过了几天,下午我爬上台子,趴在窗口看着“莲蓬”,想知道它的下端是什么,乘着胡蜂飞走后,我忙打开窗,拿起一把剪刀,去剪那根挂着“莲蓬”的“线”,“线”是胶质的,比铁丝还硬,我剪了好几次才把它剪断。把“莲蓬”倒过来一看,只见“莲蓬”口有一个个洞,每个洞口都是正六边形的,一个挨着一个,排列很整齐,大约有二三十个洞,每个洞里有一条像蚕宝宝一样的虫,白白胖胖的,头朝洞口,一动也不动。原来这是胡蜂做的窝,它们每天忙忙碌碌飞来飞去就是为了建造它们的窝,胡蜂这个伟大的建筑师建造了结构合理、精美牢固的“家”,当生了宝宝后又飞来飞去采食喂它们的宝宝,它们的劳动远远超过了它们小小的个子所能承担的能力,看到它们每天的辛劳,我真后悔破坏了它们美好的家园。

我把“莲蓬”搁在窗台上,赶紧关好窗。不一会,两只胡蜂又飞来了,它们先飞到窗檐下,没发现它们的“家”,又飞舞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那只“莲蓬”,它们在“莲蓬”上爬来爬去,又爬到“莲蓬”口的每个洞口,似乎是无奈,是留恋,是诀别,爬了好久,才悲哀地飞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2009/6/22

童年的回忆(十五)

生死由命

我的童年是在农村度过的,农村多的是苍蝇蚊子,缺的是医生药品,到生了病,就只能生死由命了。

大概我五、六岁时,父亲在离我家四、五里的土城小学做校长,每天我就跟着父亲到学校去读书。快放暑假时我发烧了,村上没有医生也没有药店,只能睡在家里,乡间一种说法是我在去土城的路上把魂灵掉了。一天早上,父亲去学校时叫我家的长工傍晚时抱着我到去土城路上的一座小桥那里给我叫魂。傍晚,母亲用一件小棉袄把我包好,让长工抱着我到小桥那里等父亲。到放学了,父亲来了,他给我一块萨其马,那是我第一次吃到萨其马,金黄色的,香喷喷的,我咬了一口,甜甜的,但我头疼,没胃口,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我仍旧把它交给了父亲。走在回家的路上,父亲走在前面叫:“XX(我的名字),回来吧!”,长工抱着我跟在他后面,代我答应:“哦,回来了!”一路走一路就这样叫着,叫了一里来路,不叫了,说是魂灵回到我身上了。到了家,母亲把包在我身上的小棉袄拿了,让我睡在床上,我浑身发热,二哥上楼来看我,我硬要把萨其马给二哥吃,二哥不要,我犟着不肯睡,父亲就把我咬过的那一半用刀切下来,把大一半给二哥吃,我看着二哥吃了才睡下,不知怎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热度退了,我想到了那块萨其马,就要吃,父亲把萨其马拿给我,我看到只有一小块,就吵着要大的,当然,大的已经没有了,只能含着泪吃那块小的。

大约在我七、八岁时,父亲离开老家,到孟玕小学教书。学校设在离村一里多路的一座尼姑庵里,就父亲一个老师教四个年级的一个班级,那时叫“单级独教”,我们一家就住在学校里。暑假,父亲参加区里的教师学习去了,住在那里,不在家。一天中午,母亲着急地叫我:“你快到村上的XX家去,跟她买点痧药!”原来弟弟病了,只见他热得迷迷糊糊,手指上的罗纹凹陷下去,就是乡间说的瘪罗痧(霍乱),发病快,死亡率极高。我拿着母亲给我的一毛多钱,赶忙向村上跑去,到了XX家,那是一个大院人家,在农村属于富有的人家,一般人家是没有常用药的。我跑进她家的堂屋,就叫道:“XX婶婶,我妈叫我来买点痧药!”她忙到房里用纸包了点痧药给我,说:“钱就不要了。”我接过药,把钱往台上一放,就往回跑。到了家,母亲把像油菜籽样的痧药给弟弟用开水服下后让他在床上躺下,弟弟糊里糊涂地睡了,我盯着他手指上的罗纹看着、看着,看到他的罗纹慢慢高起来了,我也放心了。弟弟睡了几天,又能和我一起玩了。

就在弟弟病好了不几天,我得了疟疾,每天下午开始浑身发冷发抖,家里没有奎宁,也没地方去买,只能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着,后来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到傍晚时,一身大汗淋漓,头脑清醒点了,只是昏昏沉沉,全身乏力,糊里糊涂把快下山的太阳当成早晨升起的太阳,以为睡了一觉,到了上午了。吃不下饭,马马虎虎喝了点粥,天也黑了,接着睡觉。就这样睡了几天,好了。

生死由命,其实是无奈中的一种自我安慰罢了。

2009/6/9

茶余饭后(五十七)

飘落的竹竿

内子自去年摘除脾脏后今年身体逐渐恢复,但外出购物还是力不从心,都是我用电动车带着她到超市,选购好商品,我再连物带人车回家。但乐购超市我是万万不敢带她去的,从我家到光新路乐购要经过中山北路立交桥,上下桥时坡度陡,车子冲下桥时车速很快,万一有个什么,搞不好她进天堂我入地狱。

五月十三日,左右邻居和内子约好乘班车到乐购超市去。那天,她们早早出了门,那高兴的样子就像我们乡下村上的妇女相约去赶庙会的样,那时我还没有起床。

中午时分,听到门外叽叽喳喳的讲话声,她们购物回来了,就像赶庙会回村的妇女那样的一股兴奋劲。我开了门,内子把买来的一个个马甲袋拎进来,还有一包20斤的大米。

我看到了说:“你不要命啦?拎这么多东西!”

“不是的,大米是隔壁阿姨帮我拎的。她们说要买米,我说我拎不动,就不买了。她说,我们一起来的,要买大家都买,你拎不动我们帮你拎。这几包是小姚帮我拎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我面前晒着她采购来的东东。

安置好“家庭新成员”,看到窗外阳光灿烂,内子是不会浪费阳光的,虽然这几天天气热起来了,被子都换成薄被了,她想到外孙女来可能要用毛巾被了,顾不上休息,就从橱顶箱里取出毛巾被晒出去。我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到我身边滔滔不绝地说起回来乘班车的事:“刚上车时只看到两个座位,后来看到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年龄的女人把买的东西放在座位上,我就走到她旁边她只好把座位上东西拿了让我坐,她和我一样怕把东西弄脏,就抱在怀里……”

我放下报纸,佯装津津有味地听着,忽然听到窗外“啪哒”一声,晾着毛巾被的竹竿被一阵大风刮下去了,掉落在一楼搭建天井的平台上,原来是内子只顾和我讲话,没把放在球门晾衣架上的竹竿搁好,大风刮来当然竹竿连着毛巾被就随风飘落下去了。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一个钩子像钓鱼一样把毛巾被连竹竿“钓”上来,毛巾被脏了,只能再洗一遍了,当然,那是我的事了。

当我启动了洗衣机,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报纸时,内子又来继续她的“那个女人……”

好在连续几天气温很高,又是阳光普照,毛巾被晒了三天也干了。

2009/6/1

茶余饭后(五十六)

红红的太阳帽

网上购物,快递送达,似是现在年轻人的时尚,但我还是老习惯,“不见兔子不撒鹰”,要见到实物才购买,顺便还能当场试试,讨教些使用方法。

五月三十日,女儿在我这里过完了端午节小长假要回去了,临走对我说,她在网上购了商品,已下单了,这几天就会送来,叫我帮她收一下。

不幸的是,我从端午节下午就感冒了,好在没感到体温升高,否则还真担心自己会是甲型H1N1呢!昨天不知怎的坐着站起来时腰又“闪”了一下,对腿脚本来不便的我更是雪上加霜。

今天上午内子买菜去了,十点多我还在床上用我的“传统疗法”治疗,对讲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内子回来了,忘带钥匙。我只能慢慢爬起来,到我爬到床沿,门铃第二次响起,我拿起话筒用上海话问:“喂,啥宁(人)?”

“快递。”一个小伙子的普通话回答。

“请等一下,马上来,我腿脚不便,动作慢。”

“我送上了好了。”

“好,谢谢你。”

我正在穿长裤,家里的门铃响了,我边穿边应声:“来了来了……”

“你不要急,慢一点……”

打开门一看,一个瘦小的小伙子,很精神,戴了顶红红的太阳帽,把手上一个不大的盒子递给我,又拿了张单子和一支笔让我签名,我一看是天天快递的签收单,签好名我把单子交给小伙子,说了声“谢谢你”。

小伙子接过单子,说:“不用谢!”就一阵风似的跑下楼去。我捧着盒子,看着红红的太阳帽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不知道小伙子叫什么,只知道他是天天快递的送货员,为了不耽搁他的时间,我连他的面容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但红红的太阳帽却驻留在我的脑海中……

2009/5/26

茶余饭后(五十五)

乐在无穷

五一小长假,平平淡淡过了两天。

3日下午三时许,接到一个电话:“毛老师,我是季少岚,还记得我吗?”

“哦,季少岚?记得。”

“今天谢翔来了,我作为东道主请他吃饭,你有空来吗?我们好几个同学在一起,有潘梅华,还有惠荣珍、朱兰娣、顾步凤、徐瑞兰、杨粉娣。”

他们都是我63年教的学生,谢翔在连云港工作, 三月十五日给我发了个Email,告诉我是惠荣珍发Email给他后知道我的邮箱的。他说,他705月去黑龙江插队,739月去哈尔滨师大学习,毕业后去了黑龙江克山师范专科学校工作,后又去吉林大学读书,现在江苏连云港淮海工学院大学外语部教英语,已是副教授了。他还告诉了我连云港有很多旅游点,花果山,海滨,孔望山等,邀我到连云港去玩,特地给了我他的家庭住址。十六日应我的要求又发了几张照片给我,从照片上看还依稀留有他童年时的影子,现在年已半百,一派学者的风度。

对我来说,行动不太方便,连云港现在已是个遥远的地方了,也许能和谢翔见面的可能性很小了,好在有了网络,哪怕天涯海角,也似近在咫尺。没想到谢翔能在五一假期到上海了,真是出乎意料。

“好,我马上来。”我答应道。

“你来我请你吃晚饭,这些同学作陪。”

“吃饭就不必了,大家见个面吧!”

到了约定地点,看到几个人已在等我,五个女同学在去年聚会时我都见到过了,三个男生还没见过面。

我一眼看出了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谢翔。

长得魁梧的男生上来说:“毛老师,我是季少岚,还记得我吗?”

“不认识了,你变多了,长得又高又大,不过名字我还记得。”

“毛老师,我是潘梅华。”穿着西装的潘梅华上前一步说。

“哦,人胖了,还看得出有点小时候的样子。”

季少岚一定要找个地方吃饭,后来我们到谷田大酒店坐定。有的学生已是奶奶级外公级的了,为了这次相聚,悄悄地向家里“请假”。

季少岚已经作为特殊工种提早退休了,还是小时候那样爱讲话,从插队落户讲到在电力公司工作的一些趣事;潘梅华是唯一因身体原因留在上海的男生,说起话来还是那样慢条斯理,他在电力公司配套部门搞过销售;谢翔回忆起我教他们时星期天带他们到外滩、黄浦公园、自然博物馆游玩参观的往事。

现在女生都已退休了,惠荣珍退休后在居委会发挥余热,还是那么热心,说她已经联系到了40多个同学;朱兰娣从黑龙江回沪后开过饭店,看上去还真有饭店“老板娘”的风韵;顾步凤读书时是个听话的学生,是班长,在江西插队,回沪后到幼儿园做保育员;徐瑞兰还是那样腼腆;杨粉娣在人多的地方还是不多说话。

师生相聚,没有中心地谈着、乐着。

看到经历过蹉跎岁月的学生有着安定、宽裕的生活,对我是莫大的慰藉,学生能惦记着我这个40多年前教过他们三年小学的初出茅庐的老师,给了我莫大的快乐。忽然想到我中师毕业时一位老师在我们的毕业纪念册上的题词:“教师之乐乐无穷”,是啊,教师之乐乐在你无穷地留驻在学生的记忆中。

 

   谢翔给我的照片

2009/5/11

茶余饭后(五十四)

口袋

春节前吧,俺二哥送给俺一件淡灰色的羊毛背心,柔软得像俺二哥那样温柔,俺可喜欢哩!想到俺多年前到华西村参观,在那里买过一件羊毛背心,是全羊毛的,脑袋从上面那个洞套进去,两手从旁边两个洞伸出来,那时全羊毛的背心还是珍稀品,价格还不菲咧,花了俺当时一个星期的工资喔,哪知它经过几次“洗澡”,越洗越小,后来它就不让俺穿了,太小咧!

前几天开始,这个天啊,忽然就热起来了,俺穿了件挺括的衬衫,外面穿了俺二哥送给俺的对襟羊毛背心,俺要要老“帅”一回哩!俺在衬衫前胸的口袋里装了一包烟,想把打火机放在背心下摆的口袋里,不知咋的,手伸到袋沿就是进不了口袋,袋沿和下摆是连在一起的。哦,俺知道了,是个做样子的“假口袋”,俺以前也遇到过,裤子后面有两个袋盖,解开纽扣,掀开袋盖,啥也没有,是个摆样子的家伙!唉,只能把打火机装到裤兜里啰!

晚上,脱衣服时,俺看到背心下摆口袋的反面各有一块羊毛料子贴着,这是干啥用的?俺戴上老花镜仔细琢磨:这块料子上端超过袋沿,两边比袋沿宽,下端和下摆的边连在一起,好像是口袋的反面耶。再仔细瞧瞧,又看到一条不起眼的线把袋沿和料子紧贴在一起,俺想:这线是干啥的?正好看到一个线头,俺就用镊子小心地把线头挑开一点,哎呀!发现新大陆喽,袋沿那里有个小洞,手指可以伸进去,摸摸像是袋子,俺就大着胆子把那个线都拆了,呵呵,找到了一个口袋!原来那个线是把袋沿和袋夹里连在一起,看上去服贴平整,照上海人说叫啥“卖相(样子)好看”。找到了第一,第二也就不难喽!

俺想到在么书上说:“假作真时真亦假。”还真是的!

2009/4/28

茶余饭后(五十三)

本田雅阁

25日傍晚到信箱取报纸,接到一封由青海路1069号发给女儿的印刷品信件。上海有条青海路与南京西路相交,我开始以为又是什么公司给女儿的广告。

拆开一看,是一张彩色的印刷品,内容相当丰富,横眉是“热烈庆祝ⅹⅹ电子进驻中国市场15周年”,下面是介绍ⅹⅹ电子的公司形象,接着用红字写了“……我公司在进驻中国市场十五周年之际,ⅹⅹ2009年新品上市之时,特举办此次产品宣传刮奖大赠送活动”再下面是公证员的照片、姓名、公号(疑应为“工号”)。剩下的半页印了刮奖区、奖项和奖品的照片。

我看了以后,笑着对女儿说:“不用刮奖我就知道你肯定中了二等奖,而且我们这幢楼凡是收到信的都是二等奖。”刮开一看,是三颗红五星,对照奖品列表的了价值22.6万的本田雅阁一辆。天上掉馅饼啦!呵呵!

    信的另一面有手机、电脑、数码摄像机、电视、空调的产品照片,兑奖说明中有“请带上……及相关费用到公证处领取奖品。(未经公证,视为无效。)”原来是来收费的,图穷匕现,呵呵!

怀着好奇,我在百度搜索中输入了“韩国三星集团中国天津总公司北京分公司”点击了 韩国三星集团中国天津总公司北京分公司 - 315消费电子投诉网(网址http://comment.315ts.net/list.asp?id=251387&m=1)有39389条评论,都是收到类似的获奖通知,发信地有河北、内蒙古、河南……原来是家幽灵公司发的中奖信件,呵呵!

昨天,打开电脑,看到MSN有封邮件,是微软发的,复制如下:“主题: 恭喜您!大型活动奖励通知”,点开消息,是“尊敬的用户!祝贺您, 为了回报广大用户对 msn 微软(中国)的大力支持!本公司特别在'黄金四月'举办随机抽奖“欢乐大放送”大型活动!!您已被系统抽中成为幸运用户,您将获得由本公司以及三星集团送出惊喜奖金和奖品,请登陆活动网址 http://www.msn.com.live.hnewn.cn 领取你获得的奖金和奖品。请务必记住您的验证码【 f8y3 】即中奖凭证。注:系统随机发送请勿回复!”

按网址登录,看到的奖品虽比不上本田雅阁,但还是够诱人的,“ 幸运用户将获得微软(中国)公司与三星中国)有限公司送出的惊喜奖,奖金38000元(RMB)奖品价值¥16988元 RMB的三星Q40时尚笔记本电脑一部(支持全国联保 价值 ¥1,6988 RMB )。按提示一步步下去,先是要付200元送货费,这似乎无可厚非,给你送货总要付费的,不过我知道有快递费“有收货人支付”,为什么要先汇给他呢?多此一举!还要支付1000元保证金,保证金干什么用?怕你不去领奖?有这样的“保证金”吗?再点击下一步,是一张详细的表格,有ID号、真实姓名、身份证号、详细地址、电话……个人详细信息一览无余,如果如实填写,岂非引狼入室?呵呵!

    享受了虚无的喜悦,看到网友的日志中有这样一段话,愿与“中奖”的朋友共勉:“因为我是搞财务工作,而且对税法熟悉,所以我知道,税法规定,如果你真的中了奖金,现金类的,要交个人所得税,是应该在奖金里代扣代交的,给到你手中的奖金都是已经交了税的。”呵呵!

2009/4/26

茶余饭后(五十二)

叩别凤凰

329日下午,和内子乘火车到常州,为的是清明节前到凤凰山给父母扫墓。

到了常州,弟弟查看了皇历,选定了四月一日(农历三月初六)去扫墓。我去年因腿脚不便,上山时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山来,今年更不如前,两腿软而无力,担心上不了山。二哥劝我说:“如果上不了山就不要上去了,到了山下,心意也就到了。”我想:“能上山还是要到父母墓前祭奠一番,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来扫墓了。”

是日,天气晴朗,阳光暖暖的,没有什么风。侄儿淇淇驾着他的马自达行驶在平坦的马路上,出了市区,看到公路两旁一片片绿中夹着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空气中一阵阵清香扑入微开的车窗。

车到凤凰山下,公路边只停了三辆私家车,看来今天扫墓的人不多,不知是常州人扫墓赶早,高峰已过,还是今天是工作日的缘故。

下得车来,带上供品,侄儿搀扶着我沿着山坡拾级而上,虽然脚踩下去像踩在棉絮上,软软的,脚下有点飘,但侄儿扶得稳,我一步踩实再移动一步,心情平静、踏实了,感到没有去年上山那样累。内子因去年开过大刀,还是坚持要到山上祭扫。

迈上了六、七十级台阶,到了父母墓前,清除了周围的野草,掸去墓和碑上的尘土,放上我从上海带来的糕点,弟弟家带来的糖、水果和我昨天在路桥商场买的一束鲜花,点上香烛,我、弟弟、弟妹和侄儿行了三跪九叩之礼,并代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祭拜,然后焚烧了二哥二嫂、弟弟弟妹带来的银锭。这时来了个老头,口中唱着什么祖宗保佑升官发财之类的赞歌,唱得非常流畅,看来“基本功”相当扎实,我们赶紧掏出硬币给他,还带了个“谢谢!”内子是基督徒,按照他们的教规,不能行跪拜之礼,她在墓前为我父母祈祷。其间,我看到墓旁的两株青松分外挺拔,分外青翠,比去年长高了许多。祭毕,我们把鲜花拆开,把各色的花瓣撒在墓上,在花瓣中,我似乎看到了父母的笑脸。

侄儿搀扶着我下了山,回看凤凰山,只见满山树木成林,郁郁葱葱,掩映了一座座墓和一块块碑,一条上山的小路蜿蜒曲折。一丝惆怅袭上心来,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凤凰祭奠父母,“如有来世,我还是要做你们的儿子!”我默默地说。

 

PS:回沪后,因右臂疼痛,抬不起来,当然也不能码字了,现在基本能再摸键盘了。

2009/4/22

茶余饭后(五十一)

红梅公园

红梅公园位于天宁寺北侧,原是天宁寺园林,后扩建而成,是常州最大的综合性公园,也是我看到的城市中最大的公园。每次到常州我总要到红梅公园游览一番,每次去的季节不同景色也不相同。

331日上午,在二嫂的提议下,我和内子、弟弟、弟妹一行五人乘车到红梅公园旁的终点站,从调车场边的绿荫小径进入公园。

今日阳光明媚,是个出游的好天气,一进公园,就看到一队队的孩童在老师的带领下享受春光,老师指挥着孩童,普通话中夹带着软软的常州吴语。阳光是温柔的,微风是温柔的,言语也是温柔的。

 

    沿着大道向南走去,看到绿茵般的草坪远处,绿树中有雪白的梨花盛开,如烟如雾,梨花掩映着一座二层楼台,看不到它的底层,似悬在烟雾之中的楼台亭阁,似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

     往南远望,高耸的天宁宝塔矗立在绿树丛中,绿树前梨花盛开,如烟雾飘渺。天宁宝塔高达13153.79米,采用唐宋楼阁式风格,八角形布局,塔刹为金刚宝座塔型,70吨青铜铸成,外贴金箔,金碧辉煌。外墙饰砌汉白玉,展现金顶玉身风采,天宁宝塔堪称中华之最,也堪称佛塔世界之最。

 

来到了梨花丛中,有一金鱼观赏处,几只圆柱的玻璃鱼缸直立其间,各色金鱼在水中欢快地游乐,大有花、鱼、人同乐之趣。走出花丛,沿着小道,是一小河,水中一奇石矗立,上书“浅滩叠水”,河水清澈,倒影如画。水中有鹅卵石围成的“小岛”,“岛”中的树上有鸟巢,只是白天没有鸟来归巢。

 

午间,到一茶楼休息,临窗而坐,点上几只菜,边观景边吃饭,悠然自得,其乐融融。

下得楼来,到了西双桥上,看到岸边绿树中紫荆盛开,红绿两色相映成趣。忽然想到韦应物的《见紫荆花》“杂英纷已积,含芳独暮春;还如故园树,忽忆故园人。”诗人望着 落英缤纷,那一地的紫色花瓣,涌上思归、忆念故里的感情。可我离开故乡已五十多载了,常州成了我的第二故乡!

来到留春桥上看河水微波荡漾,岸边绿树成荫,远远望去,绿色和蓝天相连,真是春光无限!

 

在公园东南角看到了红梅阁,该阁原称飞霞楼,建于2米高之土台上,砖木结构,重檐歇山顶,下有回廊,斗拱翘角,气势壮观。阁高17米,分上下两层,四周有石栏杆。南端有云鹤纹石坊,下有石级,为出入通道。坊额刻“天衢要道”四字,两旁石柱楹联为“道有源头,立言立功立德;工无驻足,希贤希圣希天”。据二嫂说常州本无梅,相传元代龚子彬遇仙移植云南红梅于此而该阁更名红梅阁,红梅公园因红梅阁而得名。

出公园时,正值夕阳西下,回望文笔塔,虽然因有天宁宝塔它“变矮”了,但仍不失古朴典雅之风。文笔夕照是八景之一,位于红梅公园南端,塔似文笔,故称文笔塔,被常州文人视为笔魂。宋代诗人杨万里有“太平古寺劫灰余,夕阳惟照一塔孤”的诗句。记得多年前,兄弟四人曾绕塔中的旋转楼梯登塔,观赏常州的小巷古屋,现在小巷古屋已被高耸的楼房替代了,也许唯一的古代韵味也找不到了。

 

出了公园,踏春归去,心中仍春意荡漾

2009/4/20

茶余饭后(五十)

春秋淹城

    妩媚的靓女站在城楼的台阶上,背后是高大的城墙,城墙下是清澈的护城河,远处矗立着圆柱的青石华表,这是几年前我看到昉侄女在常州淹城的留影。

关于淹城,有几种传说:一说常武地区在春秋吴国时称延陵,春秋晚期为吴王梦寿四子季札的食邑,季札就在自己的封地延陵掘河筑城,名之“淹城”,以示淹留至死之意。一说商朝末年, 东夷奄君为躲避周王的攻打, 带领部落南下, 筑成挖壕固守数年, 因四周都是护城河, 好像淹在水里一样, 故称淹城。比较可信的是前一种说法。

   在繁华的城市呆久了,很想到古老的城市追溯往昔,感受清幽的境界,可惜每年到常州,每次想去淹城,都未能如愿。

三月底到常州后,30日弟弟和弟妹带我和内子到淹城游览。上午十时许,我们乘公交车到兰陵换乘BRT(快速公交)1号线约20来分钟就到了湖塘桥的淹城。

下车后往回走了近百米,沿着马路边的一条岔道往西,看到三头长颈鹿的雕塑,那时常州野生动物园。我们沿着南北方向的城内大街往北走看到街道两边都是粉墙黛瓦的仿古建筑,高高低低的楼阁,屋檐高挑,象鸟喙一样在半空飞啄。屋檐下悬着正方的各色彩旗,各书着篆体的“淹”、“吴”、“越”、“楚”文字,一派 2500多年前的古城的风貌。也许是周一的原因,街道上冷冷清清,除了我们一行四人,只见到三二游人。街东边一家小珠宝店还开着们,我们进去看看,也无多少商品,再往前走是“七宝茶室”,“茶”字彩旗悬在门前廊下,可惜茶室内没有茶客。

 

 

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广场,场中央一座青石砌成的圆台,台周围用汉白玉雕刻的古代兵马浮雕装饰,台上有黑色的仿古的铜马车,这大概是点将台吧!台的后面是护城河围着的巍巍的城墙,约四、五丈高,城墙上有射箭窗孔,圆拱形的城门上是二层城楼,城门上书“中国春秋淹城”几个金色的大字,城门和广场间有石桥相连,桥边坐镇着石狮,城楼和城墙上旌旗飘扬。点将台的两边是两层高的哨楼,是瞭望和守卫的前哨。

 

中午,我们从一门楼经护城河到对马路的饭店用餐。餐后回来,再看那门楼上书“仰淹阙”三字,门楼两边和角楼相连,护城河上三座石桥,中间的大,两边的小,都有雕花的石板护栏,我们俯视桥下,只见清澈的河水中各色的金鱼在欢快的游动。

 

从大门再到城中广场,沿内城的南边一条街向西走去,看到街道中有一亭子,尖顶黛瓦,朱红立柱,亭中的石雕是端坐的手握宝剑的大将军,这是明代的石雕“守护神”。朝右转弯,看到三、五小贩在街边摆摊。沿街走去,到了护城河边,看到清澈的河水荡漾,河岸上杨柳在微风轻拂中摇曳,红艳艳的桃花依然在春风中微笑。

 

百多米长的鉴桥像玉龙横卧水上,这是一座多孔石拱桥,走过鉴桥,沿河看到石亭、廊桥、奇石、桃花、绿茵、苍松,寂寞而富于野趣。拐上一条小道,看到大路两边整齐地排着石人、石马、石狮,那是通向野生动物园的大道。

 

据说淹城分被里外三道河流围绕,三河三城相套,这在我国古建筑绝无仅有,我们一天的瞎逛,也不知游览的是淹城的哪个部分,不过赏心悦目的淹城不失为寻古探幽的好去处。

回到二哥家,晚饭过后,我们向二嫂“汇报”了游览情况,二嫂给我们讲了三个土墩的凄美故事:淹君有一个女儿,名叫百灵公主,长得如花似玉,十分美丽,是淹君夫妇的掌上明珠。百灵公主心地善良,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勤劳姑娘。在淹城的东北部,距淹城约4华里有一个城叫留城。留王之子为了盗得淹君的宝藏,骗取了淹君的信任,被淹君招为驸马。有一天,驸马乘淹君出征之机,从百灵公主那里骗得了后花园的钥匙,偷去了淹君的护国之宝——白玉龟。淹君得胜回城,发现白玉龟被盗,大发雷霆,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百灵公主处死,并碎尸三段,分葬三处。后来,当淹君弄清了事情的真相,悲痛万分,后悔莫及。第二年春天淹君亲临百灵公主墓地,培土植树,以示忏悔和怀念。现在的头墩、肚墩和脚墩,即为百灵公主头、肚、脚的三个墓葬地,其中肚墩最大。

二嫂还说,到荷花开时,站在子城河的荷花池畔,景色还要美。

   我想:待到六月中,还来就荷花,不知能成行否?

2009/3/17

茶余饭后(四十九)

喜新厌旧 

家里买了洗衣机,省却了洗衣的麻烦,但是自来水管还是20多年前建房时的镀锌铁管,有的外面锈迹斑斑,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危在旦夕,有的水管外面还是银灰色,内部却堵塞不畅。家里的水管是从厨房间到卫生间的,厨房间的水流还可以,可到了卫生间水流还真有“泉眼无声惜细流”的意境。放在卫生间的洗衣机要很长时间才能等上有足够的水让它启动,我只能用脸盆从厨房间接了水倒在洗衣机里,省去等水的时间。这样全自动洗衣机就成了半自动了。

家里的油烟机还是20来年前买的,后来出了故障,也一直没排除,厨房间烧菜,卧室里“闻菜香”,结果油烟机腔内少有油渍,外表油迹斑斑,成了真正的“油烟机”,已无清洗和修理的价值了。

家里的热水器是十多年前买的,据说还是第一代的热水器,除了外壳和燃烧器外,五脏六腑差不多全换过了。年前,换了多年的点火器又点不着火了,只能用打火机点火,“长命火”从早开到晚,煤气表不停地转动,而且是直排式的,时时担心废气出不去,煤气管锈蚀斑斑,担心不知什么时候哪个接口漏气。

春节前,购买了最新式的强排风自动调温热水器。到师傅来安装,把煤气管、自来水管全换了,换上了新的水龙头,他又代我买来安装了油烟机。安装完后,我擦洗掉瓷砖上的油渍,厨房间似乎明亮多了。那些令人厌弃的旧家伙全到了收废品的手中。

现在雪白的PVR水管流水哗哗,洗衣机终于全自动了;薄薄的油烟机在烧菜时“嗡嗡”响着,卧室里再也闻不到菜香了;热水器只要打开煤气用按钮调好水温,一开水龙头就有水温稳定的热水,再也不用担心热水忽冷忽热、废弃煤气泄漏了。

有人说喜新厌旧不道德,我觉得喜新厌旧未必不好!

 

 

  

 

2009/3/2

思绪万千(五)

姐姐

二婶家就在我家隔壁,姐姐是二婶的女儿,长我15岁。

在故乡,夏日晚饭后,家家都会到门前的场地上乘凉,有的搬了张凳子,有的用两条长凳搁张竹榻。那时我尚幼年,母亲给我洗完澡就把我放竹榻上让我乘凉,她又去忙别的事了。姐姐家的竹榻离我家的也就二三米远,我没有鞋,下不了地,只能在竹榻这块小天地活动,姐姐就会逗我讲话,引我看天上的星星,给我讲星星的故事。那时我还不懂寒暑假,只知道姐姐在城里读书,只有夏天和过年才回来。解放后,父亲到外乡教书,我们跟着父亲到了外乡,从此再也没有到过故土,也没有再见到姐姐。

1956年暑假,我们举家迁到上海大哥家,我在上海读初中。中秋节前的一个星期日下午,我正在看书,一个陌生的女青年走了进来,我问她:“你找谁啊?”“你不认识我啦?我是姐姐呀!”啊,姐姐!好多年了,没想到在上海能见到姐姐!后来我知道,姐姐参加过抗美援朝,回国后在上海第二医科大学读书。那天,姐姐用不多的津贴给我们买来了中秋月饼,这是我在上海第一次吃到的月饼。大学毕业前,大龄的姐姐结婚了,姐夫是南京一个区的机关干部,姐姐毕业后就分配到南京一家医院工作。这一分别又是几十年。

1991年暑假,我参加区教育工会组织的部分基层工会主席到天津考察学习活动,返沪途中火车经过南京时天色未明,我中途下车先到东妙峰庵的彬哥家看望哥哥、嫂嫂。午饭后,彬哥陪我到长白街的姐姐家看望姐姐和姐夫。姐姐看到我,很高兴,边忙着给我们准备点心边用带着乡音的南京话告诉我,她退休了,仍在医院发挥余热,每天工作很辛苦。我看到姐姐忙这忙那,精神还很好,但是掩盖不了她的疲惫。姐姐两鬓已经斑白,额头爬上了好几条皱纹,苍老多了!

临走时,姐姐一定要送我,我说:“就送我到公共汽车站吧!”姐姐说:“我送你到火车站,到时候你要改签火车票,我可以帮你看着行李。”虽然已是下午四时许,夏日的太阳还是那么热。乘上了公共汽车,车厢里有很多乘客,我们只能站着,车内的温度也更高,六十多岁的姐姐还硬要帮我提一件行李。

到了火车站,我去排队签票,姐姐帮我看着行李。签好票,我拿了行李,姐姐目送我向候车室走去,不肯离去。我的眼睛模糊了,姐姐的形象变成了母亲,似母亲不放心我离去一样,用她可能的一切关爱送别我,我揉了揉眼睛,母亲又变成了姐姐,姐姐像母亲一样,把她可能的一切力量护着我。随着上车的人流我背着身子向前移动,直到看不到姐姐……哪知这竟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姐姐!

我退休后,也常给姐姐写信,得知姐姐视力不好时,我的信都用大号字,并嘱她不要回信,但姐姐有一次竟认认真真地给我写了两页信纸的回信。有时我也给姐姐电话,她告诉我孙子和外孙女考进了什么大学,在电话里我分明听出她的快慰。

今年春节前,我给姐姐打电话,是姐夫接的,他告诉我,姐姐因骨折住院一个多月了,恢复得很好,就住在姐姐自己工作的医院,条件也不错。我想:等姐姐出院后再给她打电话吧!

二月二十八日,我打电话给彬哥,彬哥告诉我,姐姐十三日因胃血管破裂,永远离开了我们……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姐姐就这样走了,我再也看不到像长辈一样关爱我的姐姐了,我再也没机会给姐姐打个电话或写一封信了,我再也没有机会给姐姐捎上我的祝愿送上我的问候了……呜呼哀哉!

2009/2/9

茶余饭后(四十八)

年趣

年夜饭

一月十六日晚,曜侄女打来电话,说十八日到我家来,让我到饭店代她定好晚餐。

是日晚五点多,侄婿开了车带了侄女和刚上完课的侄外孙女从浦东来到了我家,送来了东北的大米、太湖的大蟹、南京的咸鸭、浙江的海鲜、宁波的年糕、精制的八宝饭……冰箱里塞得满满的。

侄女和侄婿都是第一次到我家来,虽然我居所简陋狭小,也常常用“斯是陋室,唯吾德馨”来自我安慰,参观居所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我告诉他们:“原来是两个房间,现在把大间改成了厅,小间做卧室。”侄婿感叹地说:“以前去看爷爷(我父亲),住的阁楼连身子也直不起来。”是啊,那毕竟是20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的住房虽小,比以前要好多了。

正说着话,饭店来电话催促我们去用餐了。我和内子乘上侄婿开来的车,侄婿说:“先把你们送过去,我再来接她们。”我说:“不用了,走小区里穿过去很近的。”我让女儿和外孙女从小区走过去了,好在渔翁海鲜楼就在小区马路对面。当我们的车绕道柳营路、沪太路到达时,她们已到了。

坐定后不多会冷菜上齐了,服务生倒上了饮料,侄婿和侄女祝我和内子身体健康,我说:“今天我们提早吃年夜饭,祝你们新的一年事业发达。”冷菜中,我觉得“海蜇头”别有风味,特别松脆,侄婿告诉我那是珊瑚。我只见到过鱼缸里做装饰品的白色的珊瑚石,据说那是珊瑚的尸体堆积而成的,没想到珊瑚还是佳肴。

热菜上来了,一条大大的扁扁的清蒸鱼,上面覆有白白的酒酿。我从小就不喜欢吃鱼,因为我怕鱼刺,就是朋友聚会时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一点尝尝味道。今天我又象征性地去吃鱼,没想到味道特鲜,鲜嫩的肉、酒酿的香、淡淡的甜,完全是江南人的口味,侄婿说:“这是清蒸鲥鱼。”以前只听父亲说到过鲥鱼是名菜,已经不记得有没有吃过,也许今天是第一次吃吧,我吃得特别多。

八点半了,用餐完后,侄婿要送我们回家,我说:“不用了,我们走过去很近的,你们早点回去吧,还有那么多的路呢!”到我们走后,他们才离开。

回到家中,打开MSN,看到JessieXT的留言:“嘿嘿 过来祝老师小年快乐呐 O(_)O~”才想到今天是送灶神爷“上天言好事”的送灶日,我记得童年时父母在腊月二十三的那天会烧好鸡、肉、鱼几大碗菜放在灶上供灶神爷享用,现在已不记得祭祀的情景了,只记得当时巴望着灶神爷快快吃,他吃完了,我们晚饭时才能吃到他留下的好菜,而那天晚饭特别晚,点了灯才开始吃。

呵呵,灶神爷,对不起了,今天我们先用了。

  

 

呱叽菜

一月二十六日年初一,我带了内子、外孙女到岳母家拜年。 妻妹硬要留我们吃了晚饭再走,我最喜欢吃的是连襟包的饺子,那是他自己擀的饺子皮,自己剁得馅,自己包的。连襟是北方人,我第一次吃到正宗的北方人包的饺子,超市买来的饺子是无法和它比的,怪不得北方人遇到过节或喜事都要吃饺子,原来自己包的饺子味道那么好。连襟自己腌的辣白菜也别有风味,有点酸、有点甜、有点辣、有点鲜。吃着辣白菜,我想到了童年时母亲烧的呱叽菜。

童年时,乡间的生活是清苦的,早餐常常是就着咸菜喝着粥,有时母亲也会做些团子,但我不喜欢糯米食,宁可喝粥或吃泡饭。

到了过年,家里会杀鸡宰猪,买鱼买鸭,母亲会做很多可口的菜肴,水笋红烧肉是少不了的。我们家乡是不出笋干的,笋干是父亲从镇上买来的,一年中也就过年时会去买笋干,笋干像竹爿般硬硬的,一片一片的,要用淘米水浸泡几天,泡软后再把它放在锅里煮,洗净后切片,笋干的顶尖和中间那些嫩的用来烧肉了,剩下的是老的(底端),母亲舍不得扔了,就把它切成薄薄的一条一条的,和着自家腌的咸白菜,加上百叶丝、黄豆芽、发芽豆烧成一大锅,用来做吃早饭的菜。母亲称这有点像素什锦的菜叫呱叽菜,我不知道为什么叫它呱叽菜,大概是吃的时候嚼起来有呱叽呱叽的声音吧!

过年时母亲要做很多各种馅的糯米团子,还有很多一尺来长一寸多厚的糯米糕,都是用蒸笼蒸熟的,冷透后储存起来往往要吃到元宵以后。

过年这几天家里早饭天天是糯米团子、糯米糕,而我最不喜欢吃糯米食品,真希望年早点过去。到了年初四早上,我对母亲说:“我不要吃糯米团子,你给我吃泡饭吧!”母亲答应了。

母亲烧好泡饭,给我盛了一碗,又用一只碗给我盛了一碗呱叽菜。我用筷子扒拉着热腾腾的泡饭,挟了一大筷呱叽菜往嘴里塞,哇!那味道的美,没得说了,真是“盛在碗里不起眼,一口咬下百味生。”

可惜的是离开故土后,多年的漂泊,母亲再也没有烧过呱叽菜,哪怕是过年过节。

 

龙门对

二月一日年初七,似江南早春,风和日丽,我骑了电瓶车到彭浦新村大哥家去拜年。

我在大哥家的窗口下停放电瓶车时,正在窗口收晾晒着衣服的大嫂看到我,下楼来接我。上到三楼,我已是气喘吁吁了。

到大哥家,坐定后,大哥送给我一本名人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的《中国书画艺术年刊》。书的封底有大哥的签名和印章。

我记得大哥是上世纪70年代初开始写连环画脚本的,陆陆续续些了上百余种,有的单独成册,有的发表在期刊上,被17个省市30多家出版社选用。退休以后在市、区少儿艺校担任书法、写作教师,编写了《小学生材料作文》、《少儿学书法》等书,他的《小学生材料作文》一书我还在业余学校兼职时作为教材用过。近几年,大哥对诗词、格言、楹联又有了兴趣,他的书法作品被《人民画报》、《中国画报》等20多家出版社和文艺团体收录并获奖,他的诗词、格言、楹联、论文被《人民日报社》、《中国文史出版社》等多家出版社或文艺团体选用并获奖,其中两篇论文分别获一等奖和特等奖。去年我到大哥家拜年,他送给我一本《中华名人格言》台历,收录了他撰写的四条格言。大哥先后获得“慈善艺术家”、“中国当代杰出艺术家”、“中国当代实力派书画家”、“2008奥运书画风云人物”、“中华文艺复兴贡献人物”等荣誉称号。

我翻开年刊,前一部分是“画”,后一部分是“书”。“书”的第一页就是大哥写的对联,我一看,“怎么落款写在中间的?”大哥说:“这叫‘龙门对’,上联和下联构成一个‘門’字形。”我仔细读着,上联从右往左读是“上海世博让全球插上腾飞的翅膀”,把最后三个字写在第二行,下联从左往右读是“申城海宝给五洲送去发展之佳音”,把最后三个字写在了右边,两边两行各十一个字组成“门柱”,中间两行各三个字组成“门楣”。

楹联中有很深的学问,要讲究对仗、音韵、词性,我对学习楹联是望而生畏,今天拜年收获不小,大哥从实例种让我懂得了“龙门对”。

聊了好久,吃了点心,时间不早了,告别时,大嫂送我到楼下,大哥在窗口看着我上了电瓶车驶离小区……

 

 

新总统

    外孙女在我这里过了个寒假,除了吃饭、睡觉、做寒假作业,整天泡在电脑前。9日要开学了,直到8日晚,她依依不舍地离开电脑回家了。临别时,她不知搞了个什么软件,推选我当“美国的新总统”,只是照片是我的,名字却是奥巴马的。呵呵!

2009/1/10

茶余饭后(四十七)

温馨的冬夜

新的一年来到了,3日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个休息天。

早在十二月初,吴洪琴就打电话给我,说中学的同学在一月三日要聚聚,问我有没有空参加。我说:“我很想来,只是腿脚不便。”“到时候我开车来接你,我自己有车。”

吴洪琴是我刚到中学时教的第一个班级的学生,那时,中小学实行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二年的学制,学制一改,中学的教室不够用,就用小学的教室,学生的学籍归中学管理,中学派教师去上课,我就是到小学教这个班,第二学期带到中学继续教下去的。82年我离开中学到小学工作,他们也毕业了。八十年代初我家动迁,那时没有搬场公司,我正为搬家发愁,吴洪琴不知怎么知道了,借了辆4吨卡车来帮我搬场。前几年,她又和孙禧庭到我家来看我。一晃,又几年过去了。

3日是星期六,我照例带外孙女到业余学校读书,为了赴同学会,我特地让她少上两节课,三点就到家了。三点半,吴洪琴打电话来,说她在忙别的事,让我打车到中兴路的青年餐厅二楼。我很方便地打了车,大概是假日的原因,马路上车流量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共和新路中兴路。

找到了青年餐厅,上了楼来,看到餐厅人不多,我询问了服务员,她指着坐着的两个人说:“是有同学来订餐的,那个三桌就是。”我走过去时,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迎上来,握着我的手说:“毛老师,我是唐万平。”唐万平就是我教的班级的班长,瘦瘦高高的,现在人胖多了,只是讲话时还是那个样子。马粉红来了,戴了副眼镜,漂亮得我认不出了。这次聚会就是唐万平、吴洪琴和马粉红发起组织的。

同学陆续来了,他们安排我坐在最里面一桌。学生都围坐在我身边,说着离别后的情况。不多会,吴洪琴来了,她在忙着各项聚会的事务,她告诉我朱士才老师也要来。在后来的交谈中我才知道,朱老师是他们小学时三年级到五年级教他们的老师。她还说:“我们一、二年级时是邱惠娟老师教的,可惜没找到她。”我想起来了,邱老师还是我在小学工作时带出来的徒弟。

朱老师来了后,坐在我旁边。人来得差不多了,菜陆续上来了,满满的一桌。先是我们一桌的学生“祝老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我祝他们“身体健康,事业发达”,然后另两桌的学生又轮番来敬酒,敬酒时他们坐在我一边,回忆读书时的情景,告诉我现在的工作情况。他们有的是企业的骨干力量,担任着一定的职务;有的是国家公务员,担任着一定的领导工作;有的是驾驶员,有一份不菲的收入;有的有自己公司,收入颇丰……近三十年没见面了,好多学生我都记不清了,就是他们报了自己的名字我也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吴洪琴在一边提醒我:那个是讲话很嗲的***,这个是常常调皮捣蛋的***,还有个是妈妈当护士的**……有个学生坐在我旁边讲起我把他的作文出在黑板报上,他还记得那篇作文的内容,背出了前几段文字。他说:“现在不再写这样的作文了,写得多的是总结之类的东西,但和你那时的鼓励分不开。”是啊,老师的一件有意或无意的事,可能会影响学生一辈子。

酒越喝越多,学生都是好酒量(有车一族都没开车来原来是怕酒后驾车);话越说越多,师生间、同学间有说不完的话;菜越吃越少,忙着叙情忘了吃菜。冬日的夜晚是寒冷的,餐厅里却充满了温暖、祥和、欢乐,真是一个温馨的冬夜。

聚会将要结束,学生又送给我和朱老师每人一件羊绒衫,吴洪琴又送我们到外面,为我们叫了车付了车费,目送我们离去。出租车行驶在璀璨的灯光下,如画的夜景中,我毫无凉意,只感到今夜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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