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8/26
星星
我爱太阳,我也爱月亮。但我更爱星星,因为天空中有一颗星星就是我慈爱的母亲。(注)
幼时,我家在农村,晚上陪伴我的是星星。夏夜,母亲抱着洗好澡的我往早在场地上搁好的竹榻上一放,让我在两平米左右的竹榻上乘凉,她进屋去涮锅洗碗了,竹榻就是我的天地。凉风习习,我坐在竹榻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星星有亮有暗、有大有小、有稀有密,我就一颗颗地数,数来数去,没有一次数清过。有的星星对我眨着眼,仿佛在说:“你真没有用,数也数不清。”倔强的我躺在竹榻上,再一次数起了星星,数着数着,不知什么时候,慢慢闭上了眼睛,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抱到了家中的床上了。有时母亲忙完了家务,会抱着弟弟,坐在竹榻上和我一起乘凉。她指着银河说:“这是天河,是王母娘娘头上的金釵一划划出来的。天河那边一颗亮的星星是织女,另一边三颗星星,大的一颗是牛郎,两边的小星星是他的两个儿子,是牛郎把儿子装在罗筐里,用扁担挑着去追赶织女,每逢七月七,喜鹊会在天河上搭桥,让牛郎织女相会。”这是我最早听到的牛郎织女的故事。我盼着七月七的到来,要看牛郎织女相会……
少时,我到申城读中学了,城市的电灯代替了星星。密集的住房遮住了我的视野,我犹如井底之蛙,只能看到一小块天空。不知是电灯太多还是城市的灯光太亮,这一小块可怜的天空中,星星似乎可以数得清数。星移斗转,工厂多了,高楼多了,人口密了,天空也灰蒙蒙了,我也工作了,星星越来越少,简直是屈指可数了。夏夜,我们一人一张小凳,坐在马路边乘凉,我还是喜欢听两鬓斑白的母亲讲星星的故事。
中年时,有一次到江苏射阳出差。也是夏夜,乘上长途班车,到长江边正是夜半。汽车上了渡轮,乘客下车走上甲板。我抬头看到湛蓝的天空繁星密布,我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啊,星星,久违了!渡轮到了对岸,我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星星,重又上了汽车,继续我的行程。到了目的地,住在乡政府的招待所。每晚,我都会痴痴地看着星星,似有很多话要诉说。可惜,母亲已离开我们多年,没有能分享到我的喜悦。
步入老年,天空渐渐蓝起来了,大起来了,星星也多起来了,亮起来了。北斗七星仍像一把勺子,牛郎织女依旧隔河相望。只是物是人非,是我给外孙女讲牛郎织女了,母亲已长眠三十一载了。
每年夏夜,我一直在找天上那颗是我慈爱母亲的星星……
注 家乡的老人告诉我:地上少个人天上就多颗星,那颗星就是地上少了的那个人。
2009/5/11
口袋
春节前吧,俺二哥送给俺一件淡灰色的羊毛背心,柔软得像俺二哥那样温柔,俺可喜欢哩!想到俺多年前到华西村参观,在那里买过一件羊毛背心,是全羊毛的,脑袋从上面那个洞套进去,两手从旁边两个洞伸出来,那时全羊毛的背心还是珍稀品,价格还不菲咧,花了俺当时一个星期的工资喔,哪知它经过几次“洗澡”,越洗越小,后来它就不让俺穿了,太小咧!
前几天开始,这个天啊,忽然就热起来了,俺穿了件挺括的衬衫,外面穿了俺二哥送给俺的对襟羊毛背心,俺要要老“帅”一回哩!俺在衬衫前胸的口袋里装了一包烟,想把打火机放在背心下摆的口袋里,不知咋的,手伸到袋沿就是进不了口袋,袋沿和下摆是连在一起的。哦,俺知道了,是个做样子的“假口袋”,俺以前也遇到过,裤子后面有两个袋盖,解开纽扣,掀开袋盖,啥也没有,是个摆样子的家伙!唉,只能把打火机装到裤兜里啰!
晚上,脱衣服时,俺看到背心下摆口袋的反面各有一块羊毛料子贴着,这是干啥用的?俺戴上老花镜仔细琢磨:这块料子上端超过袋沿,两边比袋沿宽,下端和下摆的边连在一起,好像是口袋的反面耶。再仔细瞧瞧,又看到一条不起眼的线把袋沿和料子紧贴在一起,俺想:这线是干啥的?正好看到一个线头,俺就用镊子小心地把线头挑开一点,哎呀!发现新大陆喽,袋沿那里有个小洞,手指可以伸进去,摸摸像是袋子,俺就大着胆子把那个线都拆了,呵呵,找到了一个口袋!原来那个线是把袋沿和袋夹里连在一起,看上去服贴平整,照上海人说叫啥“卖相(样子)好看”。找到了第一,第二也就不难喽!
俺想到在么书上说:“假作真时真亦假。”还真是的!